从“遗弃”到“新生”:黄河流域传统村落转型与来自岭南的启示

文丨刘苗苗(方塘传媒编辑传播中心实习编辑)

【一】

自古以来,中国人与土地呼吸相闻,难分难解。《尚书•洪范》:“土者,万物之所资生也,是为人用。”几千年来,中国人将生命深深扎根于养育自己的一方泥土,繁衍生息。曾几何时,中国大地的安稳和宁静令西方人临渊羡鱼,西方的《圣经》甚至把中国大地视为东方伊甸园。

乡土是一代人生活的记忆,代表着对于过去的追忆,它和滔滔江河一起融入了华夏子孙的血脉。离开了乡土,便有了乡愁。离开乡土的距离越远,时间越长,乡愁就越发加深,久而久之,乡愁便成了游子心中挥之不去的情结。

“树高千丈,落叶归根。” “飞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衣锦还乡,荣归故里”。古今中外,无数文人墨客都用自己独特的视角和笔触诠释了对于乡愁的不同理解。中国文学的很多作品也都和乡愁密不可分,无论是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杜甫的“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还是我们熟知的现当代文学作品如鲁迅的《故乡》,沈从文的《边城》,莫言的《红高粱家族》,林海音的《城南旧事》等,华夏儿女笔下的乡愁姿态万千,各具特色。可以说中国有多大,故乡的样子就有多少种。

黄河古村, 犹如一颗颗古色天香的明珠,有着独特浓郁的文化故事, 这里的人民,世世代代“土生土长”,“从土而居”,“入土为安”,因而这里的乡愁便带有了浓浓的黄土色彩。黄河流域的人们与古村落血肉相连,生死相依,有着极为强烈的黄土情结。这种生于黄土而归于黄土的恋土情结给乡愁增添了一抹温情的色彩。

【二】

当北方游牧民族的金戈铁马踏入长城以南,一时间,繁华落尽,举国上下,奔走他乡,尸骨横野,故乡沦为他乡。从此,故乡便成了流民心中魂牵梦萦的一个地方。午夜梦回,也曾收复失地,荣归故里。然而时光蹉跎,岁月荏苒,终究是庄周梦了蝶。

在此后的几千年里,中国人的迁徙从未停止过,华夏民族在兵荒马乱和天灾人祸中一次一次地从黄河流域迁到南方各地,足迹遍布富庶的烟柳江南乃至贫瘠的蛮夷之地。每到一处便默默扎根,开枝散叶。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千年而下,白云苍狗。黄河文明,以自身强大的生命力,日夜不辍,奔流不息,绵延不绝,不断向外输送着养分,哺育着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儿女。

时光流逝,沧海桑田,如今的黄河流域,少了祸患,多了安宁。黄河流域城市的变迁、社会文明加速更迭,加快了这一地区人口的流动;交通方式不断进步,使人们的活动范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展;基于外出求学、工作、家庭和个人发展等各种原因,现代人的出行愈加频繁和多样化,一代代黄河儿女不断地出发、回归,再出发、再回归。可以说,从古至今,黄河儿女的迁徙与回归就如黄河的流向一样,奔流入海,生生不息,又如北雁南飞春又归。

随着城镇化的加剧,黄河流域周边城市也不断蓬勃发展,与此同时周边古村的发展却不容乐观,随着人口的不断外流,它们就像被吸干了的母亲的乳房,日渐干瘪贫瘠。它们在中国城市化进程的浪潮中,在社会飞速发展的洪流中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很多甚至完全被遗弃。在国家实施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高质量发展战略的背景下,如何保护好黄河流域古村落,使它们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对于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唱响新时代“黄河大合唱”及传播黄河文化、维系中华文明具有重要意义。

【三】

同中国北方人民的迁徙相似,在近代中国南方,广东福建一带的大批农民和手工业者在明清内忧外患的夹缝中举步维艰,生存的本能迫使他们向汪洋大海挺进,漂泊异乡,骨肉分离,甚至命丧大海也鲜为人知。幸存者活了下来,把他乡变成了故乡,也把故乡的根带到了他乡。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如今广东作为珠三角高度发达的繁华大都市,拥有庞大的外来人口和高度的开放性及包容性,在构建经济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营造共建共治共享社会治理格局上走在全国前列,而它仍在不断接纳着各种外来文化。

林立的高楼代表了广东经济的腾飞,而广东的乡村虽然也有人口外流的情形却依然较多地保留着很多鲜活旺盛的村落以及原汁原味的岭南人文传统,可谓鱼和熊掌,二者兼得。

《乡愁里的广东》这本书带我们走进一个个古朴优美的广东乡村,领略广东乡村山水建筑故事和人情,通过深入挖掘广东乡村文旅资源,并对其旅游发展模式进行思考,探索文旅产业发展和区域经济发展的新道路。

我们或许可以借鉴本书的广东乡村文旅发展模式思考黄河流域传统村落的旅游发展。书中在描写广东古村建筑时着重描写了被收入世界遗产名录的开平碉楼,荣归故里的广东华人华侨斥巨资在开平大地上建起了一栋栋高大坚固的碉楼,它们以一种不可侵犯的姿态,成群地矗立在开平的乡间,像是一部部华侨华人的奋斗史,浩瀚而深沉,于是这些华人华侨的乡愁便被永远地凝固在了岭南这块土地上。

由此我们可以联想到黄河流域孕育出的独特建筑—窑洞,“入村不见人,平地起炊烟”便是这种建筑的真实写照。窑洞冬暖夏凉,坚固耐用,是当地气候条件、地形因素、劳作方式和乡土风习等融合生成独特建筑。它的建造体现了《周易》所要求的“适形”的营造观念,即建筑要适中有度,不能逾越儒家长幼尊卑的礼仪等级秩序,既顺应自然规律,又符合人性需要,便于“修身养性”。在布局、形态、空间处理等方面遵循着“适形而止”的建筑原则,其空间序列组合与生活密切结合,尺度宜人而少有变化,建筑风格古朴内向,体现了华夏大地重礼乐精神,即既追求“天人合一”的合理自然观,又崇尚“人伦秩序”的等级社会观。

传统村落除了大量的民居外,也包括常见的祠堂、书院、牌坊、戏台等建筑。《乡愁里的广东》书中作者在介绍沙湾百年小镇时用了大量笔墨描写了何氏祖祠因为科举而显赫,令人惊叹,由此我们又想到了源远流长的黄河流域,作为华夏文明的发源地,黄河是中华民族的脊梁,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黄河流域孕育了尧、舜、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等无数风流人物及一大批的民族英雄和时代先锋。黄河流域周边古村富集了各类历史神话传说、名人文化、石窟文化、书院文化及革命特色文化旅游资源,如果将这些优秀文化创造性地与时代和科技发展接轨,赋予黄河流域的这些传统村落新的活力,为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产业带来更旺盛的生命力,从而提升黄河文化整体影响力,这值得我们做出专门的、深入的和系统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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