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势不可挡,为什么还要发展自给自足的城市?

文丨徐威威(方塘传媒编辑传播中心副主任)

全球互联互通的当下,人类面临共同的发展机遇,也承担着共同的风险和挑战。尤其是在理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时候,全球各国利益深度交融,早已是一个互相依存的命运共同体。无论是国家、企业还是个人,都受到全球化带来的红利,全球化潮流势不可挡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共识。

一场疫情,使得全球范围出现大规模“封城”甚至是“封国”现象,高度全球化的地球村分裂成一个个“孤岛式”疫情防控体系。这就牵涉出全球化本身的另一面性--风险全球化。

在风险全球化影响之下,很多人开始关注“自给自足”这一概念,其实这一概念在新冠疫情之前就已经被很多人关注并付诸实际行动。

比如美国在全球开展的贸易保护措施,重要动机之一是产业链回归的问题。再比如英国选择“脱欧”措施,重要原因之一是在欧盟一体化的背景下欧债和移民风险问题。无论是美国的贸易战还是英国的脱欧公投,这些都指向一个关键词,那就是尝试回归自给自足的发展模式。

虽然全球化正在受到疫情的冲击并有持续受到影响的趋势,但疫情总会结束,全球化只会继续发展和持续下去。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关注并发展自给自足的城市?很显然,这种新的发展模式超越了传统意义上自给自足的概念,有着独特的创新逻辑。《自给自足的城市》这本书则为我们带来了很好的启发。

1、一种符合未来社会的城市建设逻辑   

城市化进程中为了避免很多城市病,社会各界提出了很多城市发展解决方案,涉及很多概念,比如海绵城市、绿色城市、森林城市、生态城市、创意城市、智慧城市、自给自足的城市等。自给自足的城市这一概念可能并不太普及,作者巴塞罗那市政府首席规划师比森特•瓜里亚尔特认为:“过去,城市总是以一种不理性的方式生长。”当代文明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就在对现有城市的改革之中,因为资源是有限的,不考虑意外情况,据预测全球人口在2050年将达到100亿人,如果所有城市都根据现有的模型来创造,到时候就肯定不会有足够的物质能源来维持城市活动了。这是他提出“自给自足的城市”这一概念的背景,目标是在城市环境的不同场景,让未来的城市实现在互联互通、自给自足条件中供人类居住。

在我看来,这个概念不但是解决城市病的一种方式,更大程度上超越了海绵城市、绿色城市、森林城市、生态城市、创意城市、智慧城市等概念,是符合未来社会的城市建设逻辑。

读完本书会发现,作者在提出这个概念之前就已经有很多的理论和实操经验,比如垂直农业解决食物,太阳能、风能、生物质能或核能解决能源,多种措施减少能源损耗和垃圾回收再利用,而且针对每个想法都有成功的实践。以巴塞罗那为例,作者的团队在对巴塞罗那的城市发展战略提出11条行动,浓缩了他们的研究成果。大概包括:将建筑和街区改造为自足建筑;加强社区能源的回收能力;将更多参数加入建筑资质的审核之中;开发城市周边的自然资源(风能、生物质能等);减少强制交通;促成城市公共空间的再信息化、再自然化;开放分享城市信息;全球化资源合作等。

由此可见,所谓自给自足的城市,不只是本地化的自给自足,还是全球化的自给自足。而且更倾向于依靠本地的资源生产和全球的知识链接,利用信息时代下的新规则和新技术,将城市改造成一个宜居的生态系统。

一座城市的自给自足是综合且比较大的概念,能源的生产是决定某地是否具有独立性的关键因素。以食品的本地化生产为例,自给自足的城市提出要发展垂直农业,而且还强调要向土地管理和废物回收再利用(零排放)方向发展。因为自给自足的城市遵循的是“数据进数据出”的逻辑,而现在很多城市却还是“产品进垃圾出”的模式。

“数据进数据出”是个比较新颖的理念,很多人可能会想,就算是很多能源可以做到循环利用,那么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产品如何做到自给自足。本书提到一个解决范式,麻省理工学院比特与原子研究中心的数字化制造设备,在不久的将来能在纳米层级上像数码打印机和数控机床那样制造任何产品。当普通家庭也都能使用这种材料和机器时,也解决了当下热点关键词--产业互联网的问题。在“数据进数据出”理念下,每个城市都可以通过这种信息的充分利用,在本地以最少的资源和能源代价实现城市的自给自足。

当然,本书还涉及很多好的理念。例如:在“城市的速度”这一节中提到,一个网络化的社会使我们能同时打造高速全球系统和低速本地系统。这里面的“高速全球系统”就对应于全球信息互联和大交通;“低速本地系统”接近于智慧城市的概念。

比较认同这本书的原因之一是,这些理念都有相应的研究成果,在将来都具有很好的操作空间,我认为所有这些理念都将变成一个个新的学科,从一个个城市出发,将世界再编排,推进城市的再自然化。

2、自给自足的城市离不开城乡融合

人类是自给自足的,因为我们是栖息地的一部分。无论是城市化还是新型城镇化,人们总是为了生活得更加美好而生活在城市。不可否认的是,很多城市已经遇到发展的问题。所以也出现了逆城市化和再城市化的过程。自给自足的城市理念就是从根本上解决能源和环境问题,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城市设计之路。又随着城市“乡村化”和乡村“城市化”概念的推进,这些将有可能重写人类栖息地的历史。

考虑到风险全球化的影响,这本书对城市发展的现实指导意义更明显。尤其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已经被迫经历了“自给自足的生活”,人们可以随时召开视频会议,很多企业做到了可以本地化生产,很多工作也开启了线上办公等等。我们会发现,在这些基础上,当我们能够生产出在本地生存所需的资源(能源、食物和生活用品)时,我们其实就步入了全球互联的自给自足的城市阶段。

那么,自给自足的城市与全球化趋势是什么关系?我们知道,按照现在的人口和资源的现实,自给自足的城市离不开最新科技和数据,全球化过程中发展出来的技术潜力是实现这些内容的基本条件。在21世纪,我们的自给自足是全球化的。

当然,我认为自给自足的城市离不开新型城镇化建设和城乡融合发展。城市是一个生态系统,城乡是一个更大的生态系统,城乡融合发展在解决城市发展问题上,让自给自足的城市更容易实现。例如,城乡融合发展可以更快地恢复城市化破坏的自然环境,可以更好解决社会密度、功能多样性和空间文化。

由此可见,自给自足的城市是人类的回归,自然的回归,而自然界天然就是自足的。自给自足的城市不但能造就强健的社会,还能更好地应对全球衰落或全球性紧急状况。同时,这本书给了我们更多的思考空间。自给自足的全球化不正是全球文化的本地化和在地文化的全球化张扬吗!也给我们在激活城市发展内生动力上指出新的时空坐标--全球化势不可挡,自给自足的城市与全球化不但不矛盾,二者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在我们看来,自给自足的城市是城市规划建设的一种新的表达范式,而且是一种包容性很强的理念,它不但能与很多当下热点的城市发展理念进行包容和互动。而且为了能更好的拥抱全球化,还完全有可能有必要进行跨界互动,比如与乡村振兴进行跨界互动。如此一来,这种具有开放性质的自给自足的理念更值得关注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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