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新解:不但生于商丘,还是殷商文化的传承者和发扬者

文丨刘金芳(方塘传媒《重新发现商丘》特约撰稿人)

深秋静静,如岁月如歌般的恬淡,中午时分的秋阳,柔和的轻轻洒在身上,有一种暖暖入心的感觉。盛开的黄色菊花正花香迷人,芳蕊吐艳。仰望碧空去感受天空的高阔和深邃,天高云淡,秋日绵绵,白云飘飘,傲游于蔚蓝的天空,犹如西风漫漫的潇洒和自由,深秋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季节。

追求潇洒和自由,追求逍遥自在的生活,这是每个人的天性。谢灵运,陶渊明,李白,苏轼,唐伯虎等,这些都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潇洒自由之士,他们风流洒脱,崇尚自由,不羁于小节的雅士风度和风流韵事成为历史上的美谈和趣闻。

实际上,所有的潇洒,都因为心性的豁达,所有的自由,都是其内心的表达,真正意义的洒脱和逍遥那是发自内心的情怀,而不是故作姿态的惺惺作态,淡泊名利,清心寡欲,顺其自然。战国时期思想家庄子就是这样的人物,庄子才是历史上最为洒脱的身影,庄子一生的洒脱,自由,随性是发自内心,超然于物外,而追求身心洒脱和自在,提倡“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境界,影响了多少后来者,庄子是一个生活在战国风烟中的智者。

1、庄周,一个超然世外的智者

庄子,本名庄周,字子休(亦说子沐),宋国蒙人,据考证为今河南商丘市人,战国中期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先秦七子之一,道家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创立了哲学学派庄学,与老子并称为“老庄”。

庄周是宋国的公室后代,先祖可以追溯到宋国的第十一代国君宋戴公,宋戴公为庄姓始祖。庄周也是商丘历史上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庄子与梁惠王、齐宣王,孟子应该是同时期人。以庄子之才学取财富高位如探囊取物,然庄子无意仕进,只在不长的时间里在宋国地方做过管漆园的小官,即漆园吏。史称“漆园傲吏”,被誉为地方官吏之楷模。

庄子的学问渊博,游历过很多国家,对当时的各学派都有研究,进行过分析批判。楚威王听说他很贤能,派遣使臣带着丰厚的礼物去聘请他,答应他担任楚国的宰相。庄子笑着对楚国使臣说:“千金,确是厚礼;卿相,确是尊贵的高位。您难道没见过祭祀天地用的牛吗?喂养它好几年,给它披上带有花纹的绸缎,把它牵进太庙去当祭品。在这个时候,它即使想做一头无人喂养的小猪,难道能办得到吗?您赶快离去,不要玷污了我。我宁愿在小水沟里身心愉快地游戏,也不愿被国君所束缚。我终身不做官,让自己的心志愉快。”于是不应楚威王之聘。

司马迁在《史记》里说:“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

庄周身逢战国之乱世,诸侯混战,战乱四起,民众饱受战争之苦,可以说当时是中国历史最为黑暗的时期。有古人曾经说:庄周“当战国之初,降衰周之末,叹苍生之业薄,伤道德之陵夷,乃慷慨发愤,爰著斯论”。

庄子不愿意与统治者同流合污,辞官归隐,著书立说,潜心研究道学,他大大继承和发展了老子的思想,成为道家学说的代表人物,庄子本人被后人封为南华真人享受人间香火,而其著作成为道教经典之一《南华经》。

庄子在哲学思想上继承和发展了老子“道法自然”的思想观点,使道家真正成为一个学派,他自己也成为了道家的重要代表人物,与老子并称“道家之祖”。

庄子一生崇尚逍遥自由,他认为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极端的追求无穷的知识、利益,而忽略身边一切的美好这是滞碍郁滞的。庄子认为只有不滞于不滞,才可乘物以游心,而不被任何思想、利益所奴役、所累,才是全生。

庄子一生著书十余万言,书名《庄子》。这部文献的出现,标志着在战国时代,中国的哲学思想和文学语言,已经发展到非常玄远、高深的水平,是中国古代典籍中的瑰宝。

庄子还是一名优秀的散文学家,其文章,汪洋恣肆,奇趣横生,想象奇特,文笔变化多端,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往往融叙事,说理,抒情为一体,文辞富丽,气势贯通,具有强烈的感染力。鲁迅先生评论庄子文章说:“其文则汪洋捭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

庄子后来成为中国传统文化儒释道之中,道教的代表人物,被尊奉为南华真人,被道教隐宗妙真道奉为开宗祖师,宋徽宗时被封为“微妙元通真君”,成为太乙救苦天尊的化身。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康震评价庄子说:庄子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在文化,思想,哲学,宗教方面极其有影响的人物,也是我传统中华文明优秀人物的代表之一,其思想和智慧值得我们继承和弘扬。庄子的哲学,不仅是境界的哲学,更是人生的哲学。庄子的目光关注的永远都是人,以及如何使人摆脱各样的物质和精神的束缚,真正做到与宇宙万物自然融为一体,此为最高境界。

庄子,就是一名超然世外的智者,他逍遥潇洒的身影成为中国历史长河中一个特定的符号。

2、庄子的文化背景是殷商文化

庄子是宋国蒙人,其先祖是宋戴公,庄子是宋国王族的后裔,宋国则是殷商后裔所立之国,此地是殷商民族的居地,也就是说庄子是殷人后裔,其文化背景理所当然应该是宋国文化为代表的殷商文化,这是无所质疑的。

然而自宋以来,学界一般将其归之于楚文化,或曰南方文化。朱熹曾说:“庄子自是楚人”,“大抵楚地便多有此样差异的人物学问”。近代王国维又说:“南人想象力之伟大丰富,胜于北人远甚,彼等巧于比类,而善于滑稽,故言大则有若北冥之鱼,语小则有若蜗角之国,语久则大椿冥灵,语短则蟪蛄朝菌……此种想象,决不能于北方文学发见之。”今人也多把《庄子》以及《老子》所代表的先秦道家文化视为楚文化。    

庄子是楚人的论断来自于人们将安徽的蒙城与宋国的蒙邑搞混的原因。

关于庄子的籍贯故里,最早、最权威的记载是司马迁《史记》的庄子本传,其文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其后刘向《别录》即谓庄子乃“宋之蒙人也”。班固《汉书·艺文志》在“《庄子》”下注曰:“名周,宋人。”张衡《髑髅赋》拟庄子云:“吾宋人也,姓庄名周。”高诱《淮南子·修务训》注亦云:“庄子名周,宋蒙县人。”汉代这些著名学者都认为庄子的国属为宋,乃“宋之蒙人”。

司马迁写史记的年代,安徽蒙城叫山桑(汉前尚未置县),直到唐玄宗天宝元年才改名蒙城,与司马迁所说的蒙地毫不相干。朱熹等人将庄子等于楚人的说法就来自这一误传。

历史上也有一种说法,庄子是楚庄王之后,是楚国公族流入宋国的后裔,但是宋元之际的史学家胡三省则指出:“庄氏有出于宋者,《左传》所谓戴、武、庄之族是也;有出于楚者,楚庄王后庄蹻是也。”今人胡尧亦说:“春秋时有楚庄王、宋庄公,他们的子孙都有庄氏。《左传》襄公十七年(前556)还记载有“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印”,可见庄子时的庄族尚在公室。也就说明宋国商丘是庄姓的来源地,庄子是宋戴公,宋庄公之后裔也是有据可查的。

所以说无论是楚国之后裔,或者是宋国后代,他是宋国人这一点是肯定的。既然是宋国人,又长期在宋国生活,受到宋国文化的影响这是一定。

再者道家文化的老子对于以柔克刚,大道若水,其思想都是来自于商代《归藏易》,周易的特点是先乾卦后坤卦,而归藏易则是先坤后乾,这是最大的区别,而庄子又是道家学说老子之后最为著名代表性人物,道家学说当时流行的中心就是中原宋国等地区,而不是楚国,从道家学说这一点来说,庄子同样受到殷商文化之宋国文化的影响。

所以说,既然庄子的籍贯故里为宋国蒙邑, 不言而喻,生长在宋地,浸润了宋文化的庄子,自然濡染了恪守信念戮力追求的宋人文化气质。庄子自然是以宋国文化为背景而产生的。

在周代列国之中,宋国是一个特殊的封国。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周人在灭商并勘平武庚、管蔡之乱后,“以微子开代殷后,国于宋”,是为宋国。很显然,它是被推翻了的殷商王朝的后裔之国,是周王朝留给殷人“奉其先祀”的保留地。但宋人仍自称为商,是因为“自天下言之,则侯服于周也;自其国人言之,则以商之臣事商之君,无变于其初也”,其文化渊源并世代嫡传的,自然是殷商文化。

也就是说,宋国原是先商故地,又是唯一的殷商保留地,有着丰厚的殷商文化遗存,其本土文化和世代祖传的自然是殷商文化。因此,宋国的文化是以殷商文化为渊源和基础。

殷商文化,起源于商部落的发源地河南商丘,兴盛于河南安阳。商文化的内涵非常丰富,具有多个层面,如玄鸟生商、王亥经商、成汤都商。商丘是商部落的肇兴地、商业的发源地、商朝的建都地等。中国商人、商业和商业文化的起源于商丘,是全国考古学界、史学界的共识。

殷商文化是充满活力和生命力的中国古代文明,是灿烂悠久的中华文明渊源之一,当时不仅相当进步而且日臻成熟。商人重贾而周人重农,这是殷周文化之根本区别。

根据出土文物和相关历史考证,殷商文化突出特点是敬鬼神、崇上帝、重巫术、好占卜、爱神话,尚玄想,属于史官文化之前的神巫文化范畴,并且是神巫文化高度发展的体现。

现代国学大师钱穆在其著作《国史大纲》里说:“商人尚鬼,则近乎于宗教玄想,与夏、周两族之崇实际者迥异,故虞书言禹为司空治水,弃后稷司稼穑,而契为司徒主教化。禹、稷皆象征一种刻苦笃实力行的人物,而商人之祖先独务于教育者,仍见其为东方平原一个文化优美耽于理想的民族之事业也。厥后至春秋、战国时,宋人犹每有不顾事实骋于理想者。”钱穆又在书里又说:“吾人若一游西安、洛阳、安阳、商丘以及济南、曲阜诸平野,溯大河,历广土,茫茫乎,苍苍乎,徘徊俯仰之间,必能想象我民族先民伟大创基之精神于依稀仿佛中也。”有此可以看得出在钱穆心里,以商丘,安阳为代表的殷商文化在中华文明的地位也是非常重要的位置。

庄子是宋国人,殷商民族的血液流淌在庄子的血脉里,庄子深受殷商文化继承者宋国文化的影响。庄子继承了殷商文化重自然、尚巫术、好玄想、奇幻浪漫的传统文化精神和神话思维方式,庄子完美继承了殷商文化的内涵和精神,庄子对于自然之道理解和崇尚,庄子对于宇宙时空的超越和漫想,都是对于殷商文化的继承和发展。

庄子运用自己卓越的才华和智慧在思想文化方面发展了老子的道家学说,并创造出自己独特的哲学观点和思想文化价值。也为后人留下丰富的精神财富和思想智慧。成为中国历史上有深刻影响的哲学家和思想家。

3、庄子和殷商文化对商丘的影响和思考

庄子知天乐命,顺其自然,一生追求逍遥自由。淡泊名利,随遇而安,追求人与天地的和谐,超然物外,潇洒自由的人生态度,这正是庄子一生的真实写照。庄子的知天乐命,清静无为的人生心态深刻影响了中国几千年,也成为众多文人雅士仰慕的对象。

庄子思想的奇特之处,主要相对于传统儒家思想。因为儒家思想,强调积极入世,服务社会、报效国家。庄子则强调人的自然天性、人的自由和精神独立。其心胸之豁达,其人格之洒脱,在中国历史上也是精彩一笔。

庄子和老子发展出的老庄道学在汉初以后逐渐代替黄老之学,到魏晋南北朝成为显学,成为一些魏晋名士清谈之玄学,也成为道教的经典,成为著名的出世之学。

庄周化蝶,鼓盆而歌,鲲鹏展翅,这些庄子的典故和寓言都成为经典被后人引用,庄子的文化已经深深融入中华文明之中。

一部《南华经》让处于挫折中陷入人生低谷的曾国藩大彻大悟,认清自己,后来才柳暗花明,绝处逢生,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壮举。

一部《庄子》让多少学子趋之若鹜,汪洋肆虐的文笔,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生动活泼的语言风格,让多少文人才子作为经典反复诵读并仿效之。

庄子的文章,想象奇幻,构思巧妙,多彩的思想世界和文学意境,文笔汪洋恣肆,瑰丽诡谲,具有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乃先秦诸子文章的典范之作,对中华民族的文学、审美有着深远的影响。

而影响庄子一生的宋国文化,殷商文化则是中华文化最重要组成的部分,也是中华文明最为灿烂之处。

博大精深的殷商文化有着重自然,顺天道,善思辨,好玄想和注重商贸的特点,不但产生了中国最早的商人王亥,最早的商业和最早的商业理论家计然,而且先秦诸子之中很多都深受到宋国文化的熏陶和影响。

庄子,墨子,惠子都是宋国人,这不必多说,他们受到宋国文化和殷商文化的影响是一定的,而孔子则是宋国之后裔,虽然出生在鲁国,推崇周礼,但是也多次来宋国学礼,临终前也发出自己是殷人的感叹。所以由于家庭出身的影响他深受殷商文化熏陶和影响也是必然的事情,因为家庭教育影响是深刻而广泛的,作为孔子出身于宋国的后裔的家庭,要说不受到家风家训的影响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子的出生地鹿邑就是商丘的老八县之一,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才被划分出去,距离商丘市区也就是七十公里的路程,即便现在鹿邑人对商丘都有很大的认同感,而老子也被收入乾隆年间出版的《归德府志》,而商丘就是先商之旧都,宋国之都邑,更何况老子就长期隐居于宋国的孟诸泽,有专家考证老子道德经其实是对《归藏易》的义理阐述,而《归藏易》就是商代的易经,因此说老子也广受到殷商文化的影响。

我们可以这样说中国传统文化当中主流文化的道家文化,儒家文化,墨家文化都深受殷商文化和宋商文化熏陶和影响。殷商文化对于中华民族文化的形成贡献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殷商文化对于中华文明可谓功莫大焉!

作为现代商丘人,殷商文化和庄子文化的继承者和传播者,我们有责任有义务研究弘扬殷商文化和庄子文化,重新发现和挖掘厚重的文化价值和现代商业价值,让这一古老的文明重焕青春,让它成为我们商丘城市形象的一张品牌,让它为我们今天的商丘经济的全面发展服务,让它为我们中华民族的复兴大业凤凰涅槃,重焕新生。

注:本文参考材料

1,乾隆年间出版《归德府志》

2,江瑜《庄子和殷商历史遗存》

3,刘生良《《庄子》文化背景新论》

4,新华出版社《宋州古今学人》

5,钱穆的《国史大纲》,商务印书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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