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银课:用日记记录新中国商丘70年发展变迁

文丨谷雨(方塘传媒《重新发现商丘》主编)

编者按

为深入学习宣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十九大精神,着力“互联网+社科”创新,强化网上社科工作的思想引导和文化引领作用,在商丘市委、市政府领导和市委宣传部指导下,商丘市社科联联合方塘智库推出“网商社科之重新发现商丘”项目。

卢银课日记摘录:

“做工作必须达到千方百计,把一切办法都想出来,拣最有成效的付诸实施。当前的春播工作,怎样达到高质量?在天帮忙的形势下,人努力咋干?要研究一番,总结以往的经验教训。在尊重生产队自主权的原则下,充分发挥公社、大队两级党组织的作用,做到上下齐心协力,人人尽心尽力,下决心打好春播这一仗。”

卢银课是商丘市梁园区政府的退休干部,多年在虞城县工作,自1964年开始写日记,并始终如一坚持至今,他曾先后担任村干部、县革委干部、公社书记、乡镇干部、教师等。可以说,每一段经历,他都见证了商丘的发展变化历程,毫不夸张地说,他一生的奋斗轨迹,也是中国社会经济变革史的映射。

据我们所知,卢银课从1964年的第一篇日记起至今,以惊人的毅力每天写日记,迄今已达74本;在工作期间,卢银课还保持着记工作笔记的习惯,数十年基层工作写作积累下来的工作笔记,共有93本。初步统计,总字数在500万以上。

重庆交通大学思政部教授邓群刚曾专门来商丘查阅“卢银课日记”,为其所主持的2015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党的乡村干部日记史料的收集、整理与研究》(15CDJ012)收集素材,并在学术界引起关注,邓群刚将卢银课的日记、工作笔记、收藏的文献资料,命名为“卢银课文书”,这是全国首例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文书资料。

在邓群刚看来,“卢银课文书”弥补了以往党史、国史研究中对乡村干部、基层政权及底层农村关注甚少这一不足,这是一部反映豫东乡村基层干部个人生命史、乡村社会变迁史乃至共和国成长史的史学著作。这不但将开拓党史、国史新的研究领域,而且能够为现阶段乡村干部人才培养、基层政权以及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供经验样本和现实镜鉴。

生逢伟大的时代,我们更加尊重从艰苦岁月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从他们身上可以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拼搏精神和对生活的淡定态度。

在我们看来,卢银课日记的核心价值在于,他是作为历史的见证者来书写历史,并全面参与乡村基层治理,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基层执政者身份,还是普通参与者角色,他所有的文字记录都是对历史解读的第一手资料。这与著名学者曹锦清从学者视角对乡村社会的观察和思考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数十年不间断的日记记录其实就是一部鲜活的农村社会农民生活史,具有极高的学术研究价值和社会价值。

网商社科项目组诚挚邀请见证新中国变迁史的虞城县退休干部卢银课来畅谈有关70年来商丘的“三农”、城市、教育等相关话题。

1、70年,绘制商丘乡村变迁蓝图

民以食为天,我们从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粮食生产情况大概可以略窥“三农”问题的变化。从农村土地改革开始,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和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再到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多种经营、多元化生产,再到近年来农村农产品电商的兴起,极大改变了农村的产业生态。历经70年岁月积淀,农村生活的巨大变化是最能凸显壮丽70年成果的缩影。

豫东乡村同样跟着岁月的变迁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商丘的粮食产量从1949年的15亿斤提高到2018年的145亿斤,商丘的大农业产业化势头向好,农民幸福指数大幅度提升,农村基本建设有很大改观。

《重新发现商丘》:卢银课日记数量之多、资料之全、题材之广等一系列成果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抵,卢银课将学习、工作、生活、实践、社会现实、基层工作、阅读、演讲、党员干部的绝对执行力等充分融合在一起,把思考的精华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不辜负时代,为时代留影,为商丘甚至为全国呈现出一个真实灵动的时代巨变实录。现在,我们非常想知道您做这件事情的初心是什么?是什么力量让您坚持做这件事?您现在除了写日记之外还在做哪些研究?

卢银课:高一时,语文老师王利镛给我们讲了写日记的好处,比如,写日记可以提高自己的语感,写自己的成长史有利于作文水平的提高,同时还可以练字。于是,我就开始写日记,学生时代激情饱满,可以做到每天都写,久而久之,自己的文字能力得到很大提升。高二时,我开始用两种语言写日记,汉语和俄语,因为第二语言我选修的是俄语,所以,我就尝试用俄语来写日记,后来,发现自己的俄语水平很不错,即便是现在,一些俄语常用词句我仍然记得,前些年去俄罗斯旅游时候,因为俄语口语还不错,我就担任我们那组的导游。我们那个年代,两年上课,两年文化大革命,去农村、工厂调研,可以走进历史第一现场。1968年毕业后,我就去了大杨集主抓农业生产,后来任大队副书记,在基层一线时间比较长,所见所闻所思都是写日记素材。所以,现在回顾第一次写日记的情景,虽然是很简单的去写,但写了这么多年,发现自己能够一直这样写下去也是一种乐趣。

实质上,我是因为兴趣才数十年如一日的写日记,我这一生中,仅有我在当电影放映员时期停写日记一个月,其余时间未曾中断过。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是,我有一颗火热的心,直到现在也是,从未悲观过。我也遇到过挫折,但我可以很愉快的接受并积极面对现实。我从事基层一线工作调研,接触到的素材比较多,也有资料可写;乐观向上、积极豁达的人生状态让我可以从容应对挫折,同时,我的思想可以在写日记过程中自由驰骋,澎湃自如,我想这一切源于个人心境,凭着满腔的激情和思想的张力,将思想成果变成行动成果,这是自然形成的,我写日记不是刻苦努力的结果而是每天见闻与自己的思想发生深度碰撞的浑然天成。

我在学生时期、知青岁月、公社阶段都认真写过日记,目前来看,那些日记还是相对肤浅些,反观我现在所写的日记,语言上更丰富,文本更规范,思想更深刻。目前,我在研究商丘的经典古诗文,各县市、县志上的经典古文,比如李白的《梁园吟》、韩愈的《张中丞传后续》,通过持续学习、翻译、研究、阅读、朗读、背诵,我想在这方面做出点研究成绩。现在,我每天坚持早读,连续背诵、朗诵三五千字古文,我是心境如此,对感兴趣的事情不断研究,并注重养生、锻炼、读书、思考,时刻保持精力充沛状态。

《重新发现商丘》:70年前,农村的土墙房子、茅草屋差不多是豫东的常态景象,随着时代车轮的转动,农村的村容村貌发生了巨变,如今,房屋规划整齐有序、洋楼别墅也不稀罕,鲜有的土墙也已似文物一样保护起来,请您来分析新中国成立70周年以来豫东农村发生变革背后的动力是什么?

卢银课:目前,农村形势发展很好,但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借助外力发展较多。比如,我们村有17辆小汽车,这部分人散落在村中比例占20-30%,仔细分析这些人群,他们当中很多人在外地做生意、当小老板,也有一部群体在本地农村开办工厂,而单纯靠种地致富还是比较难的,这也是现实问题。可能,近年来,通过返乡创业,立足农业或者本地工厂产业转移留下来的人变得多了起来。年轻人,尤其是经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选择赴外工作的大有人在,当然,随着时代发展,随着商丘城市建设越来越好,很多外部打拼的成功人士也开始回归,这是好现象。

农村当中有实际困难的鳏寡孤独、痴呆憨傻群体需要靠政策扶贫兜底来满足基本生活保障。

接下来,我们需要紧紧抓住乡村振兴的契机,充分理解乡村振兴战略规划精神,根据各个乡村的资源禀赋特点,发挥优势,为建设生态宜居宜游宜业的美丽乡村而持续努力。

《重新发现商丘》:中国是农业大国,自古以来,农耕文化深植于中华民族血统中,农业的发展也从低端走向高端,农业的全产业链发展越来越受到主管部门和农民的重视,商丘是产粮大市,被誉为“豫东粮仓”,您觉得70年商丘农业变化成果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卢银课:农业变革主要靠技术驱动,而不是靠过去那种多施肥、田间管理、吃苦耐劳得来的改变。我到美国考察过,美国农业的机械化程度非常高,效益也非常好。时代的发展促进了农业的丰收,新技术的应用促进了农业的丰收,育种培育技术改进了农业的单产。

《重新发现商丘》:按最新说法,中国真正农民数量占总人口的1/3之多,那么,农民在整个社会发展当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的福祉安乐又意味着什么?改革开放40年来,商丘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1978年的87元增加到现在的11506元。商丘地区的农民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以来,在生活、社会关系上有哪些变化?

卢银课:农民的生活水平跟70年前相比有了大幅度提高。曾经,商丘是全国生活水平最低的地方,被称为“锅底”,三年困难时期(实际上比三年困难时期还要长),也就是我12、13岁那个阶段,每天挨饿,饿的皮包骨头,天天吃不饱顿顿吃不饱。在学校,早晨无力上操,中午未到放学时间,大家都跑去田地挖萝卜根吃。直到1963-1965年,我们的温饱问题得到解决,这个时间持续到改革开放。所以,改革开放几十年,大家都满足,可以说农民的生活一年比一年好,生活水平逐年逐步提高,暂时没有新的坎坷,国家对于农民的政策一个阶段比一个阶段好,从农民需要缴纳农业税、各种税费,到不用缴纳农业税费,再到国家种地补贴分给农民,这些变革,对于农民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成效,所以,农民的生活水平已经很好了。

另外,我们目前需要关注失地农民问题,应该妥善解决好这部分群体的民生保障,这个可能是将来关系到农民幸福指数的直接问题。

2、70年,奏响商丘城市化新乐章

70年来,商丘市生产总值由2.19亿元到2389.04亿元,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由2384万元到153.66亿元,分别增长了1090倍和644倍。

改革开放40年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1987年的629元增加到现在的29996元,分别增长了131倍和47倍。

30年前,商丘的城区面积还不足5平方公里,如今,商丘中心城区面积达140平方公里,中心城区人口达130万人,城市化进程日益加快,城市的版图不断扩大,而我们从70年城市经济、人口、面积变化也可以感受到一个生机勃勃、日益美好的商丘正阔步向前变得更加亮丽出彩!

《重新发现商丘》:作为见证重要历史时刻并奋笔疾书记录时代变革者,您几十年前对城市是什么样的概念?怎么样看商丘70年的城市变革?

卢银课:说实话,几十年前,想象中的城市没有现在好,现在的城市建设和城市管理都超越了自己的想象。现在的城市建设成果主要体现在道路、铁路、楼房、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方面逐年发生变化,而且逐步变得人性化和智能化。

《重新发现商丘》:我们发现,很多在城市里工作一辈子的老人,应该说二十多年前,他们一般会选择回到农村老家终老,而现在,思想观念有所变化,在城市养老或许更方便,您怎么看这种变化?

卢银课:这种变化是应时代而变。我们从资源流向来看,目前,优势的资源都在流向城市,比如,养老、医疗、保健等方面,城市要好于农村。到底选择荣归故里还是择城而栖,都是个人的选择,况且,农村有农村的乐事,城市有城市的好处,无论哪种选择都说明时代变革下,已经无明显地域差异性,尤其是商丘地区,交通极度发达,城乡通勤时间逐步缩短,所以,无论农村还是城市都是基于个人意志下的选择。

《重新发现商丘》:改革开放40年来,农民生活日渐富裕,剩余农村劳动力解放,进城务工成为建设城市的生力军,一定程度上,中国的城市化功勋册上有着农民工的贡献,他们推动了城市化进程。商丘城市化随着时代脚步也在改变:道路宽了,河水更清了,公交车更便捷了,基础设施也健全了,城市形象越来越好,请问您怎么看商丘的城市化?

卢银课:城市化的问题是国家发展历程当中必经的阶段,是回避不了的问题,从目前中国城镇化率来看,与发达国家还有差距,这说明城市化仍然是未来一段时间内要经历的问题,只不过未来城市化会融合更多新的人本因素,比如智慧城市、海绵城市问题等。另外,城市化进程促进了大量的用工需求,直接带动了剩余劳动力就业,通过城市化建设,逐步为城市更新提供积累,未来会越来越好。

3、70年,刷新商丘教育新高度

教育为立国之本。

新中国成立之初,全国人口八成为文盲,经过70多年发展,从教育强国战略到义务教育法颁布,再到全面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战略,中国义务教育普及程度已经达到发达国家平均水平。全民族的文化素养得到质的提升,为中国经济建设贡献有力的人力资源。

商丘的教育发展历程同步于时代,尤其是近十几年来,民营教育飞速发展成为豫东特色,春来教育集团港交所成功上市,成为虞城、商丘甚至河南的一大热议话题。

《重新发现商丘》:回望70年,商丘教育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革?

卢银课:在我看来,中国教育成绩最大、制度最健全、培养的人才最多、对国家的贡献最大。健全的制度体现在“中考、高考”两考制度,通过此制度,选拔了国家所需要的人才,而且相对合理公平,其他各行业的考试都达不到高考的严格程度,它超过任何组织选拔人才的方法,并且,其他考试想取得成绩也需要沿袭高考的方法,我们应该充分肯定中国教育取得的成就。

商丘的教育变革基本跟全国吻合,据我所知,商丘的民办教育在全国相比发展的比较好,甚至比山东做的好,现在,商丘民办教育逐步成为民办教育的标杆。对于整个教育行业来说,民办教育的迅速发展利于商丘教育的整体质量提升,今后,在加强私立学校的管理基础上,并进行正确引导,使公立、私立教育协同发展,商丘整体教育水平会再上新台阶。

《重新发现商丘》:我们知道之前谈教育,最多的是城市乡村教育资源不均衡发展,目前来看,随着城市化进程,教育最优资源仍然集聚在市区,同时农村适龄儿童也会选择去城市接受教育,那么,未来乡村教育的发展趋势如何?

卢银课:办好农村学校教育非常有必要。为此,我们需要真正摸清底子,农村学校要少而精,不要那么多,过去一个村建立一个公立学校,现在可以是三五个村子办一个公立学校。甚至建成标准化、现代化的农村小学,配备素质高的师资力量,甚至比私立学校建设得还要好。如此以来,生源就不是问题,甚至改变现在农村教育的颓势都有可能。所以说,农村教育必须要重视。

《重新发现商丘》:自古以来,中国就有尊师重教传统,教师的职业地位随着新中国70年变迁而日益提升,在您看来,教师职业地位的改变对整个社会来说,有什么样的意义?

卢银课:自古以来,中国有尊师重道的传统。经过岁月洗礼之后,教师地位明显提高了,而且,在经济日益发展的背景下,国家对于教育的重视程度是空前的,因此,教师地位的改变会直接带来教师经济收入方面的提高,他们可以更加体面的生活,与此同时,教师的责任感也逐步提升,教学水平明显改进。当然,我们也需要加强教师队伍管理,培育教师的品德、责任感、使命感,为教育事业贡献力量。

注:文中部分数据来源于《商丘日报》:70年,商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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