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一代宗师黄飞鸿,就不能不想到它

文丨张月(方塘传媒《乡愁里的中国》编辑)

在电影《狮王争霸》中,黄飞鸿舞着一头醒目的狮子,狮子眼神犀利,威风凛凛,令人印象深刻。这醒狮就是佛山的“黎家狮”。作为黎家狮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导演徐克当年特意为拍摄电影而向黎家狮头馆定制的刻意之举,也彰显了黎家狮头的品质。更多人不知道的是,现实世界中的黄飞鸿最爱舞的同样是黎家狮头。

《佛山忠义乡志》上记载:“佛山狮头制作精良,省垣及外洋均来定购,多在石路铺。”民国时期,佛山做狮头的作坊有十家,最受欢迎的是黎家开在石路铺的扎狮作坊。老顾客对其的评价有“款色最优,用户满意,买过回头”。

在款式设计、色彩运用上,黎家狮透露出浓郁的民俗风情,佛山狮头上绘的图案多是传统吉祥纹样,非遗传承人在向辅导班的小朋友传授扎狮技艺时,多是先教他们画这些纹样。色彩上以大红、丹色(日出的颜色)、黄绿为主,以黑白为辅。佛山狮头最负盛名的要属刘、关、张三狮,三者颜色与舞法各不相同,其中要属张狮最难舞,黑色的张狮,代表着霸气与勇猛,因此对舞狮者的要求较高。

相比北狮,南狮的特点是,狮头上有角,又因在狮头上配以洁白兔毛、马尾毛、五彩绒球、小圆镜等饰物,整体造型更加美观生动。华且有实,狮头制作精巧坚固,狮头里外各朴上三层纸,中间还夹一层纱布。但坚实的不足之处是太沉,现在舞狮人中练过南拳的不多,太重的话拿一会就会精疲力尽,所以如今的狮头也做的较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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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狮头馆和鸿盛馆之间果然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在之前写过的一篇《非遗丨南派醒狮:一个人的武林》中,主人公黄忠坚在鸿盛馆学习南拳与醒狮,后来借师傅的人情到黎家狮头馆买狮头。这一次,鸿盛馆又很巧的出镜在佛山狮头的纪录片中。

狮头制作与舞狮的两馆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商业与人情的闭环。有狮头的买卖,也有同是技艺传承人的惺惺相惜。黎家狮头的传承人黎婉珍缓解身体劳累的方法就是找鸿盛馆的馆长,也是蔡李佛拳五传弟子的夏汉广做推拿。

狮头制作分四步,扎、朴、写、装,在第一步扎狮头骨架的步骤中,总共有1300多个扎点。这是一项重复枯燥的劳作,也是这1300多个扎点,让黎家狮头成为所有狮头中最结实的——成人站上去也不会被踩坏。

扎点的作用是连接、定型与稳固,除了直接缠绕其上的纱条外,起到相同作用的还有热爱狮头的人和他们所做的事。

第一个“扎点”,要从黎家狮发迹的第一代彩扎艺人开始。佛山彩扎业在宋朝时就已经出现,但一直到清代中叶才有狮头行。道光年间,黎家狮第一位传人黎振辉在纪岗街开了一家名叫“黎祥新”的扎狮作坊,扎好了黎家狮头代代相传的第一点。 

时至今日,黎家狮的第五代传人黎伟和黎婉珍兄妹接过传力棒,续写黎家狮的历史。2008年,佛山狮头扎作被评为国家级非遗项目,后一年黎伟被评为佛山狮头扎作国家级传承人。佛山市非遗保护中心给了他一万元的项目资助费用,同时承担作为传承人的责任,为开展传承工作收徒办学,做公益性的展演,入小学传授技艺等等。

黎家狮第五代传人黎伟

黎伟一边教授着小学生狮头制作工艺,一边头疼收徒的难题。妹妹黎婉珍这边倒省了不少的心,一直以来黎家狮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在做,女儿周嘉欣不想妈妈太辛苦,辞掉教师的工作回来学习扎狮头。新的“扎点”出现,佛山狮头也有了第六代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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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伟并非没有徒弟,只是没有收到他想要的,能够真正传承这项手艺的徒弟。但他的徒弟之一欧琦辉是与之前不同的新“扎点”,她是一名年轻的小学老师,仰望着前辈们可以为剧里剧外黄飞鸿制作狮头的功绩,憧憬着有朝一日也可以亲手做一个。

她把《狮王争霸》里黄飞鸿舞的狮头,用3D打印技术打出来,摆放到展示厅。有不少人认为,用这样新潮的方式表达是对传统的不尊重。欧琦辉则觉得,这是佛山狮头多走出的一条路。一项技艺可以分为文化和手工艺两个方向,文化的传播就是要越新潮越现代化才好,有情怀也要有创意。

非遗文化的传播,需要合作、融合与推广。在市面上也出现一些主打非遗传统文化的市集,一方面汇集非遗匠人和文创品牌,一方面找寻合作商创造消费场景。比如像猛犸市集,不做内容研发与设计,只是作为一个平台,给非遗匠人增加变现渠道,同时需要他们带来内容。

对于非遗项目衍生出的文创产品,一般要求其轻便便携,调性上与生活息息相关。欧琦辉以佛山狮头元素制作出的一系列的文创产品,如摆件、扇子、包、围巾等等,也都旨在让文化走进生活。

在我们看来,非遗文化的传播方式有很多,也有很多借用了现代化的方式进行全新的表达。有的人会担忧非遗被改的面目全非,全然失去了其本质。但在上篇陆丰皮影戏的文章中,我们可以发现让传统在表达形式上现代化一些,反而能迸发出别样的风采。陆丰皮影戏的本质是什么?不管是皮影本身,还是表演时的唱腔唱词、操纵手法,新的创作都不算丢失本质。只不过是以前人爱好听戏,现代人爱好听相声的区分。载体的性质没有变,改变的是表达的内容。

国家文旅部在2019年确定了十项重点任务,其中之一是切实将文化遗产保护好、利用好、传承好。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品牌化是当下保护非遗的有效方法之一,比如佛山醒狮非遗项目衍生出来的IP“狮王阿醒”,从2018年起开始对商品类进行授权,至今已与华为、ABCKIDS、魔吻MOVER、MC及广州龙狮会活动等进行品牌联动。

从目前的形式来看,美感度越高的文化品牌获得与其他品牌联合的机会越多。毕竟在审美严格的当代,产品的美观性对销售额有直接影响,比如之前kindle联合故宫文创定制纪念版壳套,特仑苏牛奶换上京绣装扮等,最大的卖点就是传统国粹之美。

另外,佛山有意将“醒狮”打造为城市旅游形象的标志。城市形象是城市给人的印象和感受,一提到佛山,大多数人首先会想到黄飞鸿,即系列电影打造出的黄飞鸿的英雄形象。一提到黄飞鸿,最先想到的是他闻名海外的佛山无影脚,但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要数《狮王争霸》中与黄师傅举着狮头与群狮相斗的精彩场面。如同到北京旅游一定要登一次长城,到佛山也必看黄飞鸿醒狮表演,才算不虚此行。现在提倡文化与旅游结合,佛山醒狮自带的历史底蕴,恰好深化了佛山作为旅游城市的文化属性。这也是时代背景下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扎点”。

相比于一些逐渐式微的非遗项目,佛山狮头具备着得天独厚的优势。1300多个扎点能塑造出坚固的狮头,黎家狮传承与发展的“扎点”也在不停完成着,而未完成的那些相信不会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它一定会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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