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探索世界的一种方式

文丨张月(方塘传媒《乡愁里的中国》编辑)

编者按

自2006年起,每年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六被定为文化遗产日,同时选出一个城市作为活动的主场。今年的主场是在花城广州,口号是“见人见事见生活”。正如记录者选择了从传承人的故事与生活作为切入点来对非遗进行记录,文化遗产日的主旨也在希望观者能够从非遗中见到更大的世界。我们看到的是非遗,但绝不仅限于非遗,它成为了探索世界与寻找自我的一种方式。

人只能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事物,剩下的,在眼前在身边都被视若无睹。

网络拉近了我们与世界的距离,藏在青铜门后的神秘未知触手可得;同时也稀释了精力,令人失去探索的欲望。

在写作非遗系列文章之前,非遗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只是两个汉字组成的一个词语,最多再知道几个大众耳熟能详的非遗项目,我和它彼此就像是没有一丝交流欲望的陌生人。

但日久是能生情的,在对非遗一点一点的了解中,渐渐地看到了它的珍贵与美好。不仅仅是被非遗本身打动,更多的是对它存在的那个环境,它背后的人和故事心生向往。

我们很晚才意识到要对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保护,作为物质遗产的建筑掉一块瓦,字画缺一个角都可以很直观的看到,无形的非遗连土崩瓦解都是悄无声息的。

还有一种说法是,非遗属于民间文化,它产生并盛行在平民之间,与之相比对的是专属达官贵人的精英文化,人习惯崇强鄙弱,因而造成非遗被大众看重的晚。

然而过去的生活细节在非遗中保存得更为完整,尤其是在闭塞的村寨中,人们的生活习惯几百年如一日,时间在这里几乎是停滞的。感性的把非遗定义为过去的生活,不够谨慎但够深刻。它作为载体,承载了过往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在非遗中,最濒危的是少数民族的文化、古村落和传承人,其中传承人的不可控因素最多。它是“活态”的,失去了传承人,就只剩博物馆内收藏的文字影像资料了。

对于非遗的保护,我觉得要遵从历史的规律,强行拯救回来的文化,像靠医疗手段维持生命的昏睡不醒的人,肉身存活精神消亡。我们就去尽力做到我们能做的——纪录,这是我们保护它的方式,也是为子孙后代留下的“史记”。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对非遗的记录,往往是从风土地貌开始的,接着是村庄和手艺人,最后才是非遗本身。它们一旦离开了本土,就少了大半生机。

在写吴川木偶戏这篇文章时,发现当代人与这些古老的遗产之间是有隔膜的。年轻人从小浸在当代流行文化里长大,忽然看到这种年代久远的表演,自然是不熟的,不熟怎么会有感情。不过这种情况正在慢慢的改善,可以看到非遗中的一些手工制作工艺已经走进孩子们的课堂。

看了几集萧寒拍的记录片《一百年很长吗》,在这部记录片中,导演把镜头对准了生活中最草根的手艺,把焦点定在这些手艺背后的人身上。这些手艺有被列为非遗的,也有不在非遗名录中的,但相同的是,它们至少已经存在了一百年。

有没有厌倦了层出不穷的新?社会盛行商品经济,为刺激消费,各种文化也像风一样来的快去的快,在新奇的刺激下,大脑会产生短暂的愉悦感。当然,一直刺激一直愉悦,但一旦停下来,巨大的空虚感就会袭来,仔细想想,是之前大脑接收的那些信息造成了虚假的饱腹感。要想获得真实的充实感,还是要去看那些经过时间检验过的“旧”事物。

“没有钱就没有办法幸福的生活”这句话,随着年岁的增长,我越来越怀疑其真实性。之所以没有否定,是因为我还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生。直到看到这部短片里的手艺人们,应该是导演对他们进行了提问,他们纷纷表达了对金钱的态度。

“钱可能是赚不了多少的”“人家要发财什么的,我肯定达不到了”看似自嘲其实是带几分炫耀的自豪,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话是,“这是烂棉袄,当你没办法在外面谋生了,你拾起来就不会让自己挨饿”“我就这么过,制作一下,幸福就好”。

从他们身上看到的是具有烟火气息的极简主义生活,将欲望缩减到满足刚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一年四季,冬暖夏凉,再有一件能让心定下来的,愿意做一辈子也不厌倦的事。

他们,是被手艺使用着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导演特意挑选,老师傅个个都很有趣,是发自内心的可爱,通过他们,那些手工艺也都被加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匠人和手艺在时间的打磨中成全了彼此。

手工艺的性质决定了它不能大批量生产,影片中做琵琶的李师傅为此拒绝了来自市场的邀约,他花费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好一个琵琶。退休后,他不再制作新的,但仍然为售出的琵琶进行终身保修,这是被手工艺打磨出来的性情,不急躁,做人有始有终。

慢,却很值得。制作者倾注在物什上的爱和温暖,使用者能感受到。况且,它比人存在的时间久的多,当人故去,人做的事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回荡。

非遗,是去探索更广阔空间的一扇门,推开它,你会发现,世界上存在着比想象中更多的不同,人生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不论人们是用什么方式在表达与记录非遗,都是希望能借此让更多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与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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