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阳江风筝:飘扬在天空的友好使者

文丨张月(方塘传媒《乡愁里的中国》编辑)

放风筝是一件有益于身心的运动,于周末节庆,和家人或约三五好友,到大自然中,舒适的看风筝在天空飘荡。

虽然只要是有风的日子就可以放风筝,但各地集中放风筝的时节都不尽相同。在我居住的地区,大家都喜欢在正月十五左右放,一是因为还处在过年的气氛中,一家老小都还团聚着,可以一起出去放风筝,二是每年的正月十五左右的阳光都明媚得诱人,风也不大不小的刮着,况且,田野里的麦苗绿油油的刚冒出地面一些,踩上去也不会被踩坏,是个极好的放风筝场地。正好,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全。

在鲁迅的文章《风筝》中有着这样的描写:“北京的冬季,地上还有积雪,灰黑色的秃树枝丫杈于晴朗的天空中,而远处有一二风筝浮动......故乡的风筝时节,是春二月。”可见北京放风筝的时节是冬季,鲁迅的故乡绍兴是在二月。

而广东放风筝的时节是在重阳节。一个地方的风俗信仰,往往和当地所处的地理环境息息相关。比如沿海地区靠海生存的人们,他们通常信奉海神。广东人放风筝亦是,因广东位于沿海,受季候风的影响,每年到夏秋之交至秋深(农历十月左右),正是风和日丽,东南风吹顺且劲,各方面条件十分适宜。因此,他们都会集中在这个时节来放风筝。

中国风筝有五大流派,除了阳江沙扒重阳风筝之外,还有北京沙燕风筝、天津软翅风筝、山东长串风筝、南通六角板鹞等,之后,在这“五大流派”中又产生了“南有阳江,北有潍坊”的这样一种形式。

01.放飞阳江风筝有技巧

阳江是著名的风筝之乡,其风筝历史悠久,早在1986年时就曾代表广东参加在山东潍坊举办的第一场全国风筝比赛,在以前的阳江,几乎处处都有制作与放飞风筝的活动。90年代的沙扒湾政府每到重阳节都会组织人们,悉数出动举办一年一度的阳江风筝节。在这个节日中,上至白发老人,下至小学生,无不亲手制作一只风筝参加比赛。

有意思的是,在阳江风筝节到来那一天的前两天,节日欢庆就已经开始了。家家户户都提前出动,带着美食饮料,帐篷等等,到最佳观赏风筝点安营扎寨,在这几天里,可以看到这样一个奇怪的现象,镇上空空荡荡,镇外山头上人头攒动。到了夜里就更奇妙了,往日的光明与黑暗做了个对调。

风筝是由骨架、风筝面与提线等构成。其中骨架支撑起风筝的架构,决定风筝的尺寸与形式,风筝面则是骨表面的皮,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它确实决定风筝的门面,提线则是决定着风筝的飞行。在风筝的制作中,最需要注意的就是风筝的重心与平衡,在制作前,会用称分别称量好制作风筝的两边材料的重量,而风筝的中心拉力线与联结风筝各个重点部位的连线是风筝放飞之后,能否有平衡的决定因素。

阳江风筝在1400多年的实践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和风格。总结起来就是“造型美观,形神兼备;选料严格,工艺精巧;色彩鲜艳,绘制精美;放飞容易,平稳高远”,简单来说就是形美质佳易放飞。

因为风筝制作原理是仿生学,在造型制作上要求将制作对象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比如龙、蛇、蜈蚣这类对象,为表现出它们扭动的腰肢,多将其设计成头部和腰部这样的独立环节组合型。在绘制精美上,阳江当地还有着这样的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把崖鹰风筝放飞之后,因为太过逼真,地下的母鸡看到都急忙飞去保护自己的小鸡。

说起放风筝,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有实操经验的。可能很多人觉得很简单,无技巧可言,拽着风筝跑,不就一边跑一边放线,风筝就飞起来了。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都有理论支撑,放风筝也同样有技巧可循。

风筝能扶摇直上,飞上蓝天,至少需要三个条件。第一个就是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高超的技术,经验再丰富的师傅,如果没有风,那风筝也是铁定飞不起来的。现在有一句话这样说,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可见“风”的重要性。而且对应不同大小型号的风筝,其所适合的风级也不尽相同。

其次就需要风筝有迎风的倾斜度,即风筝迎风的平面与脚线构成的“迎角”,风对风筝有一定能够的阻力才能形成一定上升的力,数理化学的好的人,大可以就地计算一下迎角,但一般来说,我们仅凭多次成功放飞风筝的手感和经验就能找到风筝起飞的最佳迎角。

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来自放飞点的牵引力,即拉力。风是一阵一阵刮来的,在风尚小的时候放飞需要牵着线跑两步,人力和风力一起给它提供足够的上升力,等风足够大了就可停驻只靠线操控。

风筝上天后,一般情况就处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炫技”,把风筝线收回来大概三到五米左右,再一下子全数放出,就鸟型的风筝来说,接下来可以观赏到风筝的“鸟头”一下子向下栽去,下降一到两米后又迅速“昂”起头,向上升去,好似真鸟在天空盘旋,非常有趣。

也可以一下子放出更多线,就能看到风筝失去牵引力,与地面平行,全靠其本身的浮力在漫无目的毫无生机的漂浮着,这样的玩法“死亡”几率较大,一旦风向有变,来不及把线收紧,重新“牵”住,风筝就会头重脚轻的一下子从云端栽进泥土中。

当然这只是业余冒险式的玩法,对于这些玩家来说,把风筝放高放稳不是目的,他们追求的是“死里逃生”的刺激所带来的乐趣。

02.小风筝有大力量

在2005年由《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主办,全国34家媒体协办的“中国最美的地方”的活动中,阳江海陵岛荣获“中国最美十大海岛”之一,阳江因而闻名全国。除了拥有一流的旅游资源之外,更因为历史悠久的阳江风筝。

阳江市有“风筝之乡”的美称,阳江的“灵芝”风筝也被评为“世界十绝风筝”之一。“灵芝”风筝绝在它的造型是在不对称中取平衡,它取材于神话“白蛇传”中白娘子盗灵芝救许仙的故事。风筝整体造型呈椭圆形,最上是一云状屏,上画有白娘子盗仙草和金山寺的画面,中间是一株带有绿叶的灵芝草,下部则是一只梅花鹿,口衔灵芝草在撒蹄狂奔。

“灵芝”风筝色艺双绝,它还绝在“艺”上。其顶端架设有一张藤弓,迎着风能发出“嗡嗡”声响,且随着风筝飞行的快慢,时而尖声促叫,时而徐缓低鸣,声音可传出数十里。“筝”本就是乐器,风筝能发出声响恰得其名。

阳江的特技风筝除此之外还有吹蛾、多线筝、镜子筝、综艺筝等,吹蛾是指在风筝尾巴上系上一串鞭炮,待其飞到天上后,再用手中的风筝线串上一个特制的风车,用这个风车把燃香带上去,点燃鞭炮。亮点是欣赏鞭炮的彩色纸屑如天女散花般随风飘下。

夜筝是在风筝上装饰灯饰,夜晚放飞后可见其在夜空闪闪发光,妙的是只在风筝线上挂上灯饰,夜空中只见线状排布的星星点点,而不见其上有牵引之物。多线筝则是很有创意了,在一支主线上分支几条分线,可展示出小鸡追随母鸡,鱼群追随船只的壮观效果。还可在风筝上安装许多大大小小的镜子(因镜子在阳光下太晃眼不易于观赏,现在多用锡纸代替),在阳光下光彩耀人。综艺筝顾名思义是以上多种特技的综合使用。

阳江市成为“风筝之乡”后,阳江市人大常委决定将每年的重阳节定为风筝节,每年举办一次群众性风筝比赛,首届风筝节时就吸引了美国、日本、意大利登国际友人以及众多台湾港澳同胞前来参赛。

在之后,阳江风筝参加了国内外不计其数的比赛,并在与国人和国际友人的竞赛中获得无数的殊荣。

西安的风筝大师张天伟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风筝不是一张简单的纸片,而是一个飘扬在天空的友好使者。它承载着制作者的梦想和地方文化,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多人因为这一只小小的风筝知道了阳江这样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这就是小小阳江风筝的大魅力。

阳江风筝是阳江传统的文化产业,阳江人把江城镇称为纸鹞城,把风筝艺人称为“龙的传人”。2006年5月,阳江风筝入选广东省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传名录。非遗,是过去的生活。而过去与现在之间泾渭分明,阳江风筝面临着失传的风险。因为它注重放飞后的动态效果,以细致手工制作为主,但慢工出细活的工作节奏无法匹敌机械化生产。且风筝艺人垂垂老矣,后继乏人。

但情况也没有那么悲观,从一年一度的风筝节中可以看出,阳江人对阳江风筝的热爱、保护与推广,还有那些阳江风筝艺人们对这一门传统的工艺的一往情深与不离不弃。现在有一个问题想与读者一同思考,假如阳江风筝有一天失传,你们认为,阳江的风筝文化能不能独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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