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中国禅的真正内涵

文丨张月(方塘传媒《乡愁里的中国》编辑)

《禅的行囊》是继作者比尔·波特的第一本书畅销书《空谷幽兰》,在受到中国读者的热烈追捧之后,推出的第二本关于中国文化的游记作品。

在这次旅程中,作者探访了禅在中国的发源地——禅宗六祖开创的道场,以及历代各禅门宗师的弘法地,并尝试通过在各地的禅宗寺庙中搜集古籍文献和与禅师的座谈论道中发现中国禅的真正涵义。

01.禅是一种生活方式

如今,禅修已经不仅仅是寺庙中的人修行的方式,更是普罗大众寻求心灵宁静的避风港和修身养性的好方法。当下社会,人们追求的“极简生活”和“慢生活”从本质上讲就是一种禅修。

其实很早以前,古人就把禅融入到生活中,并衍生出一套独属于中国人的生活美学。如沈复的《浮生六记》、李渔的《闲情偶寄》等一系列作品中所呈现出的生活状态,不论是减少不必要的欲望,还是沉浸于当下时光,都是要让心静下来。

心静的程度即禅定的深浅中的一条衡量标准就是,是否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更快乐。比尔·波特从来到中国台湾开始翻译佛经和中国古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找到了这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于2006年的春天再次回到中国,在追寻禅的前世今生的路上开始了他的禅修之旅,并将在途中的所见所得记录在《禅的行囊》中。

在探访途中,作者询问了多位禅师对禅的看法,其中一位禅师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他认为“禅道就藏在我们做的每件事情中,我们要能在平常生活中见道”。坐禅念佛是道,吃饭睡觉是道,道存在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在寺庙之内是修行,在寺庙之外同样是修行,禅修也不受限于外在形式。像作者这样踏上寻访禅的旅程,本身也是一种禅修。

因为禅的本质是静,但静不是目的而是途径,所以能够让心静下来的活动,都可以当做是一种禅修。像瑜伽和太极这类修身养性的运动,就是通过强调动作的慢和专注气息的吞吐,来由外而内的让人进入“静”状态,然后在静中悟禅。

其实,禅修的内在精神核心是少欲望,从禅宗六祖慧能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再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可以看出佛家崇尚“空”,提倡撇除杂念,减少欲望。欲望就像填不满的无底洞,同时也是浮躁的根源,只有从根源处断绝,心湖才能真正获得平静。

当今,禅做为一种生活方式已渐渐为大众所接受,因为经各种途径而来的繁杂信息和让人眼花缭乱的新事物,让我们看似选择越来越多,其实是更容易让人迷失进而失去选择。过度的物质拥有会成为精神的累赘,想要灵魂轻盈自由,就应主动舍弃不必要的欲望。

02.仪式存在于一切文化之中

作者在途中还遇到一些令他迷惑不解的怪现象,他发现大多数的中国人,对佛经和佛史没有一丝兴趣,却对塑造出的佛像有着极大的热情。同样,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寺庙都要修得那么金碧辉煌。在看到修建简单的寺庙,并对其发出“清新质朴”的赞赏时,令他遗憾的是,主持却觉得自己被低看了,他把作者的赞赏错解为挖苦。

此外,在作者寻访古代诗人的途中,曾见到在贫穷村庄的寺庙中,竟然也修建了高达几十米的金佛,他诧异于中国对佛像的热爱,却不得其解。直到旅途最后,作者才似是明了地发出感叹:所有文化都离不开仪式啊!

确实,禅是不可言状的,但当它成为一种宗教信仰之后就有了实体,让它从虚到无的是仪式。禅七、水陆法会是仪式,寺庙、僧人、佛像,则承载着仪式。在仪式中,要想让所有的人懂得深奥的佛法是种奢望,那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为大众创造出一个可见的形象,塑造一尊佛身,然后赋予这个“佛”无限的能力,让信徒瞻仰,于是中国大地遍处处有寺庙,处处有佛像。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宗教,出现宗教仪式?

对此,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曾给出过高层次且理性的看法,他认为“宗教在人类学会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它是驱动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的统治工具”。

宗教,其实不局限于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凡是以信仰管理和约束大众行为的组织都可以称之为宗教。

而在生活中其实每个人都已经陷身于宗教仪式这个大的场景中,被周遭浪潮裹挟着走,渐渐地会失去分辨能力,因为对与错都是被定义好的。那么如何才能摆脱宗教的束缚?书中一位西藏上师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说,“离开你自己的国家,做一个外国人可以使你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文化中习以为常或引以为傲的东西”。

作者就是那个外国人,但他审的却是中国的文化。他早期翻译过佛经,当过高僧寿治法师的弟子,并且一心热爱着佛法,但即便如此,在亲身参与到宗教仪式中后,他也表示绝不会进入寺庙修行。因为作者在对寺庙的实地走访后发现,寺庙不是绝对远离人世的所在,而是“心远地自偏”的相对远离。

从古至今,虽然寺庙的僧人坚持着“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准则,但寺庙依旧是靠外界的供养在生存,能保持好佛法修行和获得供养之间的平衡,就是最佳的状态。

但如今寺庙发展越成熟,管理和运营的方式就越像企业,寺院体系中的分工也越明细。“方丈是精神领袖和管理者,行政方面帮助他管理事务的有:监院、知客、寮元、僧值、维那、典座、库头,等等;负责管理修行的则是班首。”职位之繁多、制度之严密令人瞠目结舌。

并且寺庙间还存在收购兼并的经济行为,大庙为小庙提供钱款修葺寺庙,但后者须同意前者在此弘法,寺庙还可以接管旅店......大庙里的主持俨然一位商界大佬。

显然这并不是作者想看到的,因为就算不论禅里禅外,凡经历,皆修行,但禅修本是万籁俱寂般的放空舒展,禅修之外的仪式和管理要是过于复杂,则稍显劳形又伤神。

但不得不提,寺庙中的僧人们除了自身的禅修之外,还肩负着继承与弘扬佛法的重任,不仅要开办佛学堂和举行特定的仪式,还要为寺庙的修缮向外界募集捐款,所以过于像企业有违佛法本意,但适度经营却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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