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彬:关于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现代美术之间的故事

文丨魏彬(原商丘学院传媒与艺术学院副院长)

今天分享的是一个展览活动,这个展览我知道以后也是比较激动。因为,当下的中国美术的发展走向,有一个大的起点,或者是从中国美术传统的角度来看的话,至少是一个大的转折点,那就是有一批留法的艺术家,对中西文化的重新认知,对中国的现代美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种影响是需要我们认真研究而且重视的。

我们能够看到这个展览,说明美术界对这件事情足够重视。最宝贵的是,我们对这段历史慢慢的给予了一个更为客观而公正的评价。这次展览名为先驱之路:留法艺术家与中国的现代美术,有一个主展览,和三个专题研究,展出地点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它们是从40多家公营美术馆和私营美术馆,以及从个人借过来的一些作品,包含了当时去法国的50多位艺术家的作品,大约有200多件,非常难得,所以,很多人想去看,我们看到一些人行动不便,知道这个展览后,因为特殊感情和对他们的重要意义,便坐着轮椅去了,十分感人。

今天我们分成两个部分来讲,一个是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次展览的基本情况和留法的艺术家的一些基本情况;另外,是给大家做个导游,从我个人的对这些艺术家的认识角度,以及对这次展览的感触,与大家分享一下。

从1月12号开始展出,展览时间一直持续到3月3号,希望大家有机会可以去看一看。这次展览,呈现的是一个20世纪早期,中国留学法国的学术和研究相结合的一次展览。我觉得这次展览可以成为中国现代美术理论思考层面的一个新起点。

在这次展览上,我们看到20世纪中国美术现代化的过程当中的先驱者和伟大的践行者。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几乎所有现在国内一流美术家,他们几乎直接或间接都与这50位留法艺术家有关系,这是为什么有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出现在展览现场,为什么会激动不已。在展出的时候,你会看到有些人会站在某一个作品前,陷入沉思,还会看到当时这些留法艺术家的子女出现在展览的现场,这种令人感动的场面,是其他展览所看不到的。这些留法艺术家基本上成为中国美术从传统走向现代转型的奠基者也是伟大的开拓者。比如中央美术学院的老院长徐悲鸿,还有林风眠、司徒乔、吴大羽、刘开渠、吴作人等,还包括我们更为熟悉的赵无极,吴冠中,还有画《开国大典》的董希文,它们都出现在这次展览里。

第一个环节分享就到这里,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分享一下我对这件事情和艺术家作品的一些体会。

首先,我们从这次展览上可以看到,中国美术教育成为今天这种面貌的历史原因是什么。留学法国的艺术家,有些留在了法国,更多的是学成以后回到祖国。回到祖国后,他们中的很多人选择了美术教育,从而使得中国的美术教育,尤其是美术高等教育就深深地烙上了留法艺术家的影子。

留学法国的艺术家,基本上有两种风格,一个是他延续了西方古典主义的风格,还有一批留法的艺术家,学到了当时欧洲最现代、最流行的、具有先锋意义的一些艺术观念。但是因为各种的原因,后者这些人,他们没有很好地走进大众视野。但是今天的这次展览,让我们的大众有机会重新靠近他们。

其实,在我看来,为什么当下我们身边很多人对西方现代艺术的一些东西看不懂?与美术教育让古典主义、现实主义成为我们主要的创作形式是有关系的。如果对中国当下的美术高考有一点认识,如果我们对留法艺术家的遭遇和中国美术教育的历史有深刻研究的话,我们会对这次展览有更多的体悟,更多的重视,也会对中国美术教育走向今天这种状态,有一个新的视角。如果从这一点深刨下去,我们就会对当下的美术高考、美术教育,以及我们怎么让我们的孩子学美术,会有一个新的观点,并且,这种新的观点非常重要。

其二,关于激情和理想,其实这些留法的艺术家,他们去西方去法国,是有一种朝圣者的心态和状态的。他们不单是带回了西方美术,还有美术这种艺术的系统的方法和创作的理论,真的振兴了当时中国的美术生态,其实我觉得,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贡献,它给当时给中国的美术界带来了一股激情和理想,一直影响到现在。

其三,留法艺术家去法国学习,但是,回到祖国以后,他们并没有全盘西化,没有食洋不化。而是,完全的展现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种兼容并蓄的艺术胸怀,成为了中国艺术的一个“他山之石”,民族文化始终是占据着艺术创作理念的。中华文化,深厚的民族文化,仍然是中国美术发展最丰沃的土壤。所以,从这些留法艺术家回国以后,他们的艺术创作和艺术成就,反过来又再一次论证了中华文化的这种极强的转化能力和吸收能力,一种海纳百川、无往不胜的文化的力量。

其四,从这次展览上看到有些艺术家的作品,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中国当下的画家有画大画的原因了。比如,徐悲鸿先生,他留法回来以后,创作了一批大画。其实这种大画一直影响到现在,我们现在每次看到的大型展览中这种大画可能就与这种创作习惯有关系。当然,创作大画有很多社会原因,比如,主要装饰墙壁,装饰厅堂,还有就是历史题材,各种博物馆、展览馆要展现某一段历史的情景,就要创作一些作品,去描绘那段历史,让人们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就需要我们的油画家,国画家用画笔描述,描述当时的历史场景,这种大画有它的社会原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能感觉到他们在巴黎的卢浮宫,看见经典的古典油画,尤其是在法国,就是19世纪的那个时期那种历史的大画,是非常感染人的。这种感染,应该会影响到他们的创作。

其五,我们会从这次展览上认识一些伟大的艺术家伟大的人格。比如留法艺术家当中的吴冠中先生,他看到新中国成立以后,吴冠中先生就毅然回国。回国前,他写了信给他的老师,他说,艺术的学习,不在巴黎,……而在祖国,在故乡,在家园,……。像吴冠中这样伟大的艺术家,他之所以取得这么大的成就,除了他的艺术修养、艺术技法,他这种伟大的爱国精神,皆是应该让我们深深敬佩的,我们应该对这些前辈致以崇高的敬意。

其六,让我对策展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次展览除了艺术家伟大,作品伟大之外,其实,我们能看到背后策展人的良苦用心。策展人,就是展览的策划者,类似于经纪人、画廊的操作人等,可以说,没有这些人对留法艺术家的深刻认识,我们就不会看到这些作品,因为它是一个跨越多个公营和私营美术馆以及个人的收藏,这需要巨大的精力投入。

而他们这种认知,就非常了不起,他们用这种展览的形式,将他们的认知和理念推广给大众,这种教化的功能值得我们表示衷心的感激。甚至是在某种功劳上,他们并不亚于艺术家的作品本身。这让我想到了这次展览的所在地---中央美术学院,现任的院长范迪安先生,也是刚刚荣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的主席,曾担任过中国美术馆的馆长。可能是因为他做过美术馆馆长,然后他又在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这个位置上,这两者位置上的重叠,给他力量和见识。使得我们今天有幸看到这么一场辉煌的展览。

因为我曾注意到,他在中国美术馆工作的时候,曾经策划过一个叫“留学到苏联”的展览,所以,这种认知,就非常了不起。这绝对是一个超一流的伟大策展人,我非常崇拜这样的人。有机会,我希望更多的有识之士,搞艺术的朋友也可以研究一下策展人的工作,非常有意思。在我看来,什么东西感动你了,你就把它拿到人们面前,让这个东西去感动更多的人,这个发自本心的一种生命状态可能就是策展人策展的缘由之一。

其七,一定要打破“身在庐山中,不识真面目”的这种限制。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是因为我看到留法艺术家当中有一个老先生---常书鸿老师。历史上记载他是1932年去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学习,在塞纳河的河边,看到一本书---《敦煌石窟图录》。

当时是中华民国时期,在中国大概是不易看到这本书的。当时,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中华文化的悠久。回国以后,常书鸿带着家人就去了敦煌,并且号召、坚持践行对敦煌文化的研究,发起对东方文化的保护。所以我们对本民族的认识、民族文化的认识、艺术风格的认识,如果你有机会站在另外一个山头上去看我们这个山头,你可能会看得更清楚,更客观,这是我所说的“身在庐山中”的不利的地方。有机会一定要走出去,站在另外一个角度和层面上去认识和分析自己的职业,自己的爱好,自己所从事的工作,自己所处的地方,以及文化环境,这样的话会对我们有巨大的帮助,这是我从常书鸿这位留法艺术家他的经历当中体会到的。

其八,不要怕不同文化的碰撞。中国传统文化的开放是历史惯性,它之所以如此丰富,就是和各种文化碰撞,然后进行丰富和发展起来的。我们应有一种朝圣的心态去学习法国,但是,回来以后并没有破坏掉我们的民族文化,没有破坏我们的美术语言,反而是丰富了。并且历史证实,实际上丰富了中国的美术。这就教育我们当下对中西艺术、文化的碰撞、融合,应该具有一个使命的态度和看法,现在,我们应该认识到只有碰撞,只有对东西方文化充分认知并理解,我们才可以看到,各自的优势,各自的互补性,这样才有机会将自己的民族文化真正的发扬光大。

其九,是我前面说的一件事情,有些留法的艺术家,非常接近西方当时现代主义流派的那些艺术家们像林风眠,刘海粟,潘玉良等,这次展览,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节点上,将留法艺术家们的面貌非常平和、客观地展现出来。历史离我们稍远一些,我们会看到更客观的历史。所以,这次展览让我们看到我们中国策展人的优秀和非常了不起的地方,我们看到中国艺术面貌新的呈现是有更多机会的,那些走在时代前列的艺术家,艺术理论家和策展人,用自己的方式,推动着中国美术的新的面貌的形成和发展,令人钦佩。

希望有机会大家可以去看一看这次展览,你会看到我们中国20世纪中国美术的面貌是怎么来的,今天的美术的面貌为什么是这样,我们应该怎么走向未来,可能会有一些新的思考。

【作者简介】

魏彬:中共党员,文学学士,艺术学硕士,原商丘学院传媒与艺术学院副院长。教育部艺术设计教育指导委员会和省教育厅联合评定的河南省高校艺术设计创新实践教学骨干教师,国家级多媒体教育软件大奖赛高校教育组二等奖获得者,省高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成员,省级文明教师,省教学成果一等奖获得者,发表有多篇学术论文和论著。曾重点研究艺术培训的实施路径、高校传媒与艺术教育教学与管理、精英人才挖掘与培养,近年来致力于高雅艺术的普及与推广,并实践操作相关文化产业项目落地与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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