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自己的出行变得更有意义和价值?

文丨于微(独立书评人)

随着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随着人们温饱问题的解决,越来越多的人在自己的诸多生活方式中增添了一种新的方式——人在旅途。

而每逢节假日,长城上的水泄不通,故宫里的摩肩接踵,一次又一次地证明,我们虽然向往“诗与远方”,但是,却真的依然被困在原地。

对于旅游,渐渐地,人们内心最简单的真实想法是:越来越不喜欢拥挤地“到此一游”,越来越不再单纯地满足于走马观花式的“来过”,而更加渴求其过程中的生命体验和文化价值——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有一场触及灵魂的旅行。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让自己每一次的出行更加有价值和意义?

有一种很好的旅游路线是遵循着文明的发展轨迹进行。比如宏观上,循着古希腊文明的轨迹,去探访地中海和爱琴海,克里特的大型宫殿、迈锡尼的王室陵墓、木质结构的麦加隆、帕特农神庙等;还有一种是循着某种具体文明脉络进行,已经有人在跟着徐霞客的游记旧地重游,也有人因为喜欢某个诗人而探寻他曾经到过的地方。

你会因为一个或几个因素而喜欢、热爱上一个城市,而生命又因为热爱所以宽仁,因为宽仁所以获得生命的美好和圆满。也许这就是阅读与行走的意义之一。

《读城记》这本书,由写过《文化苦旅》的余秋雨和其他一些著名现当代作家共同著作而成,是一本深具文化内涵又文笔优美的书,它带领读者跟随知名作家一起阅读城市,用具体生动的一篇篇文章回答了对于一个城市解读什么及如何解读的问题。让我们的出行更具意义。

城与人

孔子建议他的儿子去学习《诗经》,因为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即读《诗经》可以引动自己的情感,可以内观自己,理解社会人心,了解人情的动向,这样,在自己生活中有遗憾时才能有所抒发。这便是读书的好处之一,也是解放自己,让自己获得自由的开始。

《读城记》提供了很多路径和角度,让我们更加了解一座城市,以及城市中人们的性格心理。

余秋雨对上海人的心理品性的分析,可以说是入木三分,更难能可贵的是,作者还透彻地分析了上海人心理品性形成的原因。

上海人最大的心理品性是建筑在个体自由基础上的宽容并存(但这种宽容并不表现为谦让,而是“各管各”),上海人对实际效益有精明的估算,上海人有着开放型的文化追求,但上海人的人格结构缺乏一种沸沸扬扬的生命热源。余秋雨的语言凝练、华丽、整齐、有力:

没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没有统领全局的强悍,上海人的精明也就与精明相伴随。他能不会高声朗笑,不会拼死搏击,不会孤身野旅,不会背水一战。——《上海人》

上海人的这种人格结构,很大程度上是百余年超浓度繁荣和动乱的遗留,近代的上海人大多见过一番世面,但他们却不是这座城市的主宰,他们长期处于仆从、职员、助手的地位,是外国人和外地人站在第一线。上海人人格结构合理的走向应该是更自由、更强健、更热烈、更宏伟。

当下的重庆人可能给人一种悠闲自在的印象,而在张贤亮的笔下,作为生活在山城中的重庆人也一度以“棒棒”为代表,扛在他们双肩上的重庆精神是吃苦耐劳、尽力而为、正视现实、不惧艰险、脚踏实地。我们是不是对真正的重庆人有着不太真切的认知,至少是不够全面的认知呢?

而法国的巴黎又是怎样的呢?

徐志摩的语言总是那么温软纯美,他能把残酷的事情表达的十分凄美:

但巴黎却不是单调的喜剧,塞因河的柔波里掩映着罗浮宫的倩影,它也收藏着不少失意人最后的呼吸,流着温顺的水波,流着缠绵的恩怨。咖啡馆和着交颈的软语,开怀的笑响,有踞坐在屋隅里蓬头的少年计较自毁的哀思。跳舞场和着翻飞的乐调,迷醇的酒香,有独自支颐的少妇思量着往迹的怆心。——《巴黎的麟爪》

现实生活中很多的幽怨和烦恼,也许仅仅来自于我们自身的狭隘。《读城记》这本书,可以让我们跟随很多有思想见地的人领略和理解不同城市的人的心理品性——因为理解,所以宽仁,因为宽仁,“诗和远方”就在近处。

四季风物 地域文化

除了生活在城中的人,一个城市中值得品味一番的当是当地的四季风物,和由历史风俗沉淀而成的地域文化。城市存在的本身就是巨大的文化现象:地域风貌,文化景观,历史遗迹,建筑特色,众生心态,市井生活……

《读城记》作者们不愧是著名作家,将属于某个城市的四季描绘得深情而独特,四季风物和地域文化也都仿佛有了感情,生动活泼起来。

在郁达夫的笔下,北平的四季,每季每节,都有它特别的好处。冬天是室内饮食奄息的时候,秋天是郊外走马调鹰的日子,春天好看新绿繁花,夏天饱受清凉。而北平的秋天,又与众不同,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

老舍的语言是最朴素的,明净、活泼、生活化,叫人觉得可亲,惹人喜爱。

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冬天要是不刮风,便觉是奇迹;济南的冬天是没有风声的,对于一个刚由伦敦回来的人,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觉是怪事,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济南的冬天》。

在老舍笔下,济南城被周围的小山包围在中间,仿佛是睡在摇篮中,小山们仿佛在告诉城:你们放心吧,这儿保准暖和。

济南的的冬天是温晴(温情)的,没有风声且能看得到日光,在北中国能有这样温晴(温情)的冬天的地方,无疑得算是一个宝地。

城市四季给人的感受大概是因人而异的,书中作者所描绘的四季风物也许算得上是该座城市最美的最具特色的季节所呈现的。阴阳四时,万物之始终,死生之本,违逆它就会对人的生命本身造成伤害,不妨,循着四季,去探访一个城市最具特色的季节,例如,秋季到北京,你一定会得到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北京城,冬天去济南,你一定会得到一处温晴的宝地。

古希腊曾经有一种很流行的说法,人最大的幸福之一就是出生和生活在著名的城市中,不无道理。每个地方,尤其是一些著名的城市,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地域文化。

作者陆文夫认为苏州是一个被女性化的城市,其诱因是语言,是那要命的吴侬软语,其次,吴文化是水文化,再次,苏州出美人,让李自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就出身于苏州昆腔班。而苏州园林,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则是“退隐文化”的体现。拙政园,即明代御史王献臣,仕途失意后,归隐苏州所建。

而南京呢?朱自清认为,逛南京就像逛古董铺子,到处都有着时代侵蚀的遗迹,来了南京城,伴着小雨,你可以摩挲,可以凭吊,可以悠然遐想,想到六朝的兴发,王谢的风流,秦淮的艳迹。

在中国,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很多,每个城市的地域风貌,文化景观,历史遗迹,建筑特色,众生心态,市井生活等,总有一个方面可以为我们提供真正走近某个城市的路径。

当我们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惊喜,我们不妨渴望和尝试一下走向远方,迈开脚步,放开眼界去旅行,不妨跟着著名作家一起阅读城市,不让自己再做一个闭锁的人,也绝不做一个无聊的人,由此,我们的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我们的内心世界也会变得越来越广袤。

还需一提的是,在这个各种信息不由分说地充斥在我们周围的时代,很多时候,是资本在背后操纵一切,我们也不由分说地被各种水平极低的粗制滥造的烂文包围着,很多时候,我们急需优美、简明的文字来拯救我们日益麻木的眼睛和大脑。《读城记》的作者基本都是著作颇丰的现当代作家,书里有太多高水平的语言文字,读之,往往令人沉醉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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