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求变:打造功能完备的现代省会和京津冀城市群“第三极”

文丨潘鹏(方塘智库区域战略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2016年1月《石家庄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经石家庄市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批准,正式向外界公布。在这样一份影响着城市未来5年发展方向的文件中,“京津冀协同发展”作为醒目的字眼之一,紧随“指导思想和发展目标”章节之后,占据一章的篇幅,从五个方面进行了详细论述。

在这份文件中“京津冀城市群第三极”与“协同创新示范区”、“绿色发展先行区”、“现代商贸物流中心城市”、“历史文化旅游名城”一道,成为石家庄未来五年核心的战略目标定位,并被摆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之上。不仅是石家庄,对于整个河北省而言,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的提出与落实,将成为新的历史时期推进这一区域发展的关键一笔。

石家庄,一座一直被形容为“火车拉来”的城市,这种称谓听起来,像是石家庄的发展是被动的结果。不过,现在石家庄要主动起来了,它必须成为京津冀区域的一个重要的增长点,去拉动周边其它地区的发展。

石家庄地处河北省中南部,环渤海湾经济区,同时位于京保石邯产业发展带中南部,是京津冀城市群的区域性中心城市之一。自2008年起,石家庄开始“三年大变样”,“三年上水平”,“三年出品位”。到2015年,石家庄正式提出要打造功能齐备的省会城市和京津冀世界级城市群“第三极”。

方塘智库认为,对于石家庄来说,无论是功能齐备的省会城市也好,京津冀世界级城市群的“第三极”也罢,都不离开踏踏实实地做好“城市”和“产业”这两件事。 

省会“石家庄”的偶然和必然

提起石家庄,很多人说她是“火车拉出来的城市”,回顾这座“庄”的历史,近代铁路的发展与兴起确是其得以崛起的命脉。

和中国众多传统社会村庄最初的命名规律一样,“石家庄”称谓最初的由来就是以姓氏命名的村庄,虽然在史学界关于其应该来源于“石姓”还是“十姓”的争论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但是“庄”字却恰如其分地点出了这座城市最初的形态。在1925年石家庄正式建立自治市以前,以当地车站为中心的新兴城镇已然出具规模,超出了原来其村属的地界。

据相关史料记载,1925年6月25日,北洋政府批准了直隶省各地11个城镇实行自治制,将当时包含在其中的石家庄更名为“石家市”,以“市”代“庄”,直接隶属于直隶省,由此拉开了石家庄地区发展的序幕,成为历史上其由乡村小镇向城市迈进过程中颇具标志性意义的一步。

随后,从“石家庄”到“石家市”,再到“石门市”、“石庄市”,最后又回归“石家庄”,这片最初名为“石家庄”的小村庄,逐步扩展,涵盖至周边的休门村、东北栗村、西北栗村等地域,历经了数次更名,直至1947年12月26日,市政府发布秘字第一号通知,正式宣布“石门市自即日起改为石家庄市”,“石家庄”才真正得名。

对于这座在变革与磨难中成长起来的城市来说,名称的不断变更也只是其在历史浪潮中翻涌的印证中的一小步。如今的石家庄,作为河北省省会,在整个区域发展中的作用和地位举足轻重,而其成为省会的历史也同样一波三折。

在清朝,河北省被称为直隶,其总督府设定在保定。从清末直至新中国成立初期,由于受列强入侵、内外战争等动乱局势的影响,河北省政府所在地一直在保定与天津两座城市之间飘摇不定。直至1968年1月28日,河北省省会正式由保定迁至石家庄,由此,河北省内的基本格局开始走向稳定。

从石家庄成为河北省会的历史来看,这座城市的崛起和发展偶然之中亦有必然。

早在19世纪出现的都市定位理论体系中,美国社会学家C.H.库利提出了货运中转理论的假说,成为追溯现代城市兴起缘由的重要理论之一,其强调了交通运输在城市定位中的作用。

所谓“货运中转”即是在商品运输途中,不得不采用变更交通运输方式的途径,以完成货物运输。正是由于中转形式的出现,导致水运和陆运的衔接点,或铁路和公路的交汇处等,以商品的装卸、存贮、集散和转运为依托,逐步使人口与财富汇集,从而引致各种商业组织、金融信贷机构和服务行业的出现,为现代城市的形成和发展提供了经济条件和生活条件。

基于这样的理论,1903年和1907年京汉、正太两条铁路先后在石家庄附近建站,早期由于这里两条铁路的轨道宽度存在差异,以“货运中转”功能为主的搬运和货运业为主在这一地区首先得以兴起。由此,石家庄逐渐取代了其周边素有通联燕赵与三晋“旱码头”之称的获鹿的经济地位,使其在河北平原多如牛毛般的小村庄中迅速崛起。

依托优良的交通运输条件,石家庄的工商业也逐步繁荣起来,包括炼焦厂、保晋公司、大兴纱厂等数十家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在此处生根发芽。商业繁荣的背后是城市功能的日益完善和壮大,彼时的石家庄俨然成为“地当要冲”、“物产集中,工商荟萃”、“政治、经济具有特殊情形”之地。

可以说,若没有京汉、正太两条铁路的修建与交汇,就不会在如今的位置上崛起石家庄这样一座大城市。20世纪初,石家庄村不过是正定府管辖下的获鹿县留营乡属下的一个小村,时至今日,正定和获鹿等地都成为“石家庄”之名下的一块所属之地。铁路的修建,由交通改善带动区域发展,对于石家庄而言,不论是在过去还是未来都将成为这一城市腾飞兴旺的关键。

当我们走进一座城市,最先应该去认识和了解的就是那段属于她的发展历史。回头遥望石家庄这座城市的成长,有人会评述这是一块新兴之地,文化贫瘠。确实在其周边北京、天津、保定等历史文化古都的光环之下,石家庄显得有些暗淡。然而,更加值得感叹和发现的是,这座城市的兴起与发展深深地凝结着我们这个国家在现代文明中的挣扎与壮大,这难道不也同样应该是一种文化与精神的承载?

奔向强省会的“国际庄”

从目前官方可查的最新经济数据来看,2015年河北省GDP总量为29806.1亿元,在其所辖的11个地级市中,唐山排名第一,其该年地方生产总值为6100亿元,省会石家庄位居第二,达到5440.6亿元。单从数量上来看,唐山这座以钢铁而著称的城市,毋庸置疑,数年来一直占据着河北省内经济发展的高地。不仅如此,紧邻北京西南方向的保定,作为历史上燕国、后燕、中山国的立都之地和旧时的直隶总督,加之内含以白洋淀、野三坡等为代表的5A级景区,成为河北省内历史文化旅游的重要代表。而位列河北省省会的石家庄,其似乎一直未能在这一身份之下,成为带动省内发展的龙头。

在中国的城市行政划分中,省会城市往往都是一个省级行政单位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教育中心,是最有影响力的城市,亦是一个省的象征和标志。随着国际竞争的日益深化,以中心地为核心构建城市群,带动区域发展,成为我国新时期以来最为重要的战略构想之一。而在这一目标之下,省会城市毫无疑问成为区域发展的核心之地。近年来以河南郑州、安徽合肥、贵州贵阳等地为代表,举全省之力,为省会发展推波助澜,已然成为中国各个省域体系下的主旋律。当下的中国正在逐步迈向一个属于“强省会”的时代。

省会城市的壮大发展,从某种程度来说,亦是我国区域均衡化发展的需求。目前国家正致力于在全国范围内建设十个像北、上、广、深这样可以承担全国性功能服务的超级城市,省会城市成为这一目标下当之无愧的首要选择。

正是基于这样的发展现实,省会经济油然而生。从一般理论意义出发,所谓省会经济,是指在社会劳动地域分工的基础上,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在以省会城市为中心的一定经济区域内逐步形成的特色鲜明和以密切联系为基础的地域经济综合体。

而对于一个省会城市来说,其发展的核心要义集中于四个方面:

其一,健全完善城市功能是基础。城市功能是城市存在的本质特征,亦是城市发展的动力因素。作为吸纳人口的重要空间载体,城市唯有通过功能的日益完善,才能保证发展的可持续性。对于省会而言,其必须在生产、服务、管理、协调、集散、创新等多领域中,建立综合完备的功能体系,才能实现作为区域中心城市的引领带动作用。

其二,升级优化产业结构是核心。产业往往是指经济社会的物质生产部门,其与社会生产力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产业结构优化升级作为产业结构合理化和高度化的有机统一,其直接影响了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省会城市作为省域经济中心,合理优化的产业结构将直接反映并决定着城市未来的发展方向。

其三,科学合理区域布局是载体。省会城市作为省域范围内的中心,其发展绝不能是孤立的。因此构建以省会为中心的都市圈,促进区域范围内市场和资源配置的优化布局,将更大程度上推动地区整体经济实现跃升式增长。

其四,构建提升创新环境是动力。在经济资源市场化和配置全球化的情形之下,创新日益成为促进区域经济发展和加快经济转型升级的主要驱动力,以及提升区域核心竞争力和实现财富积累的重要源泉。在以省会城市为中心的区域中,不断为创新发展营造环境和氛围,将更大程度上保障区域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反观石家庄,其作为河北省省会,在河北省省内乃至京津冀范围内的地位一直比较尴尬。从石家庄近年发展的进程来看,使其陷入困境的问题主要存在于六个方面:一是发展封闭,缺乏创新意识与改革意识;二是市场化程度低,缺乏竞争力;三是城市空间结构不合理,基础设施建设不足;四是产业结构调整缓慢,布局不够合理;五是生态环境危机严重,资环境约束性矛盾突出;六是县域经济发展不强,新型城镇化与城乡统筹步伐缓慢。从客观而言,石家庄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非是其一家的问题,这是中国许多城市在当前阶段都不自觉陷入的泥潭。

但更应看到的是,一些令人赞叹欣喜的改变也正在这块因“中转”而起的城市之中悄然发生。对于这座“火车拉出来”的城市而言,高铁的建设无疑使其发展步伐更进一步。2014年9月,新的行政区划调整,石家庄市区面积扩大了将近4倍,地区人口数量和财政收入也快速相应增加。鳞次栉比的高楼,以及颇具现代化意味的建筑呼之欲出,如今的石家庄已成为当地人口中的“国际庄”。

不仅如此,如果就经济增长速率的角度而言,从2011年开始,石家庄市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就开始超越GDP总量省内排名第一的唐山市。近年来,在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的当下,唐山整体经济增长步伐骤降,甚至在2013年出现15%的负增长水平,而同一时期的石家庄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仍旧保持在8%以上。直至2015年,石家庄经济增长率为7.5%,此时省内排名第一的唐山则仍为5.6%。

从河北省内当前的发展形势来看,受自然资源条件制约,保定、廊坊的城市承载能力有限,土地、人口优势将逐渐消失;而唐山多年来受重工业主导,地区生态环境问题严重制约了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转型发展对于这些地区来说,迫切而严峻。在如今的历史节点之下,或许恰恰又是石家庄,将逐步以“强省会”的姿态,为区域发展打开新的局面。

京津冀城市群的“第三极”

当前京津冀的整个城市群体系仍然呈现出“双核—岛链”结构,北京、天津作为双核,有区域内其他城市没有的政治、经济优势,京津城市的空间集聚效应大于扩散效应。京津两个超大城市与河北众多中小城市之间存在巨大的经济落差。以长三角为例,上海作为中国大陆经济发展第一城,极化区中心地位明显,带动周围苏州、无锡、嘉兴等地的迅速发展。而二级中心城市南京、杭州则在城市体系中起承上启下的作用,进一步对三级城市形成辐射。与长三角相比,京津冀区域体系不够合理,除了城市少的因素以外,京津冀城市群内缺少“二传手式”的大城市,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将石家庄打造成为京津冀城市群体系中具有地区影响力的“第三极”成为题中之义。

石家庄地处河北省中南部,环渤海湾经济区,同时位于京保石邯产业发展带中南部,是京津冀城市群的区域性中心城市之一,河北省省会和行政中心。多年以来,依托自身资源禀赋,在医药、纺织、化工、装备制造、食品、电子信息、能源电力等七大部门中具备一定的产业比较优势,是冀中南交通运输枢纽,华北地区重要的物流集散基地。基于自身发展的现实条件,未来在打造“京津冀第三极”的过程中,对于石家庄来说,应该围绕“城市”与“产业”两个关键词做好如下几项:

在“城市”建设方面,石家庄应该抓住“正定新区”发展的历史机遇,建立现代城镇体系,提升城市品质。

长期以来,河北省发展的重点不是在环京津地区,就是在沿海地区,石家庄一直都相对缺乏国家层面的战略部署。打造“京津冀城市群第三极”目标的提出,一方面是当前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下的必然选择,另一方面石家庄更应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赢得更多战略政策上的倾斜与支持,这其中“正定新区”是石家庄未来最具潜力的发展高地。

自1992年第一个国家级新区——上海浦东新区成立至今,国务院共批复了17个国家级新区,尤其是2014年新区的批复速度骤然加快。2014年以来,共有11个国家级新区获批,其中2014年和2015年分别批复了5个,2016年至今已批复1个。而1992年至2013年的22年间,一共才批复了6个。这些获批的国家级新区数华东和西南地区最多。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国家级新区GDP多呈快速增长趋势,甚至出现爆点。但同时,由于部分新区大兴土木,房地产经济势头过猛,一方面“鬼城”问题凸显,另一方面地区房价一路高歌,这无疑对地方经济的良性发展是一种打击和阻碍。

迄今,正定新区仍在国家级新区申请的路上排队等待。争取国家级新区的落批,对于石家庄来说是在争取更多的优惠政策和发展机会,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以正定新区建设为依托,石家庄更应该从城市自身发展的角度出发,提升城市品格。

作为省会城市,拥堵的街道交通、不合理的空间布局使得石家庄的城市形象大打折扣。从2016年开始,石家庄房价涨势迅猛,在刚刚过去的中国城市“组团限购潮”中,石家庄位列其中,对房地产实施严控的同时,在强化城市公共服务水平、优化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石家庄更应该下大力气。

围绕正定新区建设,石家庄主城区城市提档升级的步伐也应加快。主城区和正定新区应该强化两个环境,做到优势互补、有序衔接。按照“宜居宜业”的理念改造提升长安区、桥西区、新华区、裕华区和高新区等主城区,以现代服务业和智慧城市为抓手,完善城市功能,加快既定交通、绿化、能源等基础设施项目建设,提升教育、医疗、文化、体育等社会事业的水平,有针对性地促进金融、保险、设计、创意等高端服务业的聚集,启动和整合智慧城市运营服务,建设便利高效的公共服务体系,提升城市吸引力和竞争力。 

在“产业”发展方面,石家庄应该牢牢把握三个关键词:“创新”、“绿色”和“集群”。

在创新发展方面,石家庄应该抓住临近首都的区位优势,借势北京的创新技术和人才资源,带动自身发展。

当前,随着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阶段,经济发展的动力已开始由资源驱动、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方向转换。而创新驱动所关联的不仅是经济水平的快速提升,也是发展环境友好型绿色产业的必经之路。石家庄作为河北省省会,实现创新驱动的发展转型不仅关乎其自身,对于整个河北省来说都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但是从目前石家庄的发展条件来看,依靠自身实现创新驱动转型还十分困难。因此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大背景下,借势北京是石家庄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北京中关村为例,其已成为我国“创新”的标志和代言词。现在的中关村不只是北京的一区16园,其已走出北京落户于中国的诸多角落,例如贵阳的中关村科技园和十堰的中关村科技成果转化基地。石家庄应该积极打通与中关村之间的创新对接,甚至可以像苏州、昆山对接上海一样,以“星期日工程师”等多种形式,吸纳更多的创新科技和人才资源落地石家庄。同时要通过高新区的发展建设,让石家庄成为更多科技成果转化的基地,甚至是新技术培育的摇篮。

与此同时,石家庄必须要注重自身优势产业集群的培育和发展。当今产业集群己经成为城市参与区域乃至全球竞争的重要力量,并成为构成世界经济的基本构架。通过产业集群式发展,促进经济进步,实现城市转型,是提高城市发展的重要措施。关于产业集群的发展,把握自身优势产业定位是一个基本前提。目前,石家庄在生物医药、信息技术、集成电路、高端装备制造等新兴产业上具有一定的基础和优势,因此应该优先发展优势产业,并通过优势产业的发展与周边地区和城市形成产业链上的分工与互动,带动区域经济整体实现提升。

在产业集群的营造方面,要借助产业园区建设带动区域间生产要素、企业主体、产业链条形成协同发展的产业格局。按照“强点、成群、组链、结网成系统”的发展思路,以园区为载体,由关键点引领线,由关键线带动面,由关键面交织成网络,进而在合理的网络结构之下推动产业分布在空间上的集聚优化。

在铁路开始兴起的年代,火车“拉”出了石家庄这座大城市的兴旺与发展。如今,更为快捷的高铁时代已然来临,以城市群建设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牢牢把握着当下社会发展的节奏与脉搏。在变革与融合之下,石家庄能否再次闪耀一颗“第三极”新星的光芒,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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