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新城与中国县域新崛起

文丨蒋伟涛(方塘智库新型城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

在京津冀协同发展大版图中,县域经济一直面临颇为尴尬的境况。中国社科院财经战略研究院最新发布的《中国县域经济发展报告2015》也显示,在全国百强县中,苏浙沪占据50席,京津冀却只占6席。固安县、三河市和正定县作为河北的代表,蓟县、静海县和宁河县作为天津的代表分别入榜。

不难看出,长三角地区县域经济发展实力强大,大中城市与县域经济发展差距相对较小,而作为中国三大经济圈之一的京津冀地区的县域经济实力则明显偏弱,大中城市与县域经济的协调发展格局尚未形成,这种局面颇令人忧心。

报告在县域经济发展400强样本县(市)选择上,主要遵循三个标准:一是经济规模标准,即地区生产总值超过100亿元;二是财政收入标准,即地方公共财政收入超过10亿元;三是企业发展标准,即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个数超过50家。

这对于北京各区来说可能是不公平的,因为在疏解首都非功能背景下,工业企业要超过50个不太容易实现。

在《中国县域经济发展报告2015》中,惊喜之一是,在全国县域经济创新力50强榜单上,固安名列第三;在最具发展潜力百强县(市)榜单上,固安县跻身十强。同时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近期通报表扬了在全国第二次大督查中发现的36项地方、部门典型经验做法,由固安县探索的PPP模式名列榜单,成为河北省唯一入选的典型经验做法。

据中国社科院财经战略研究院专家介绍,全国县域经济创新力50强遴选指标包括创新活跃指数、创新产出指数和创新环境指数3个子系统6个二级指标。固安凭借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占规模以上工业产值64.87%的比重和高新技术产业产值增速25.6%的优异表现,在全国县域经济创新力50强中名列第三,江苏扬中市、四川双流县分别位居前两名。在县域经济发展潜力评价指标体系中,固安在财政保障、交通通达、空间区位等方面名列前茅,位居县域经济发展潜力百强县(市)第10位。

京津冀三地中,固安成为京津冀三地协同发展中的翘楚,在京津冀协同发展背景下的经济集中城市的弊端显现的情形下,县域经济如何走出困局,不管是县域经济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还是反过来京津冀协同发展对县域经济进行推动,在这个背景下,固安模式有很多值得研究和借鉴的地方。

这不由得让我们思考固安做对了什么?

产业新城助力破解县域产业发展困境

县域经济是一个复杂的经济系统,其运行过程受到生产要素、市场经济主体、制度环境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县域经济发展可以概括为区位、资源、资本、技术、市场、企业、产业、制度体制等诸多变量的函数。

固安在河北环首都经济圈里的确是名不见经传,与其他地区相比也只有位置位于北京正南方五十公里的优越,其他别无可以比肩的地方。但是在这一个地区却出现了质的飞跃。

十多年前的固安只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县,2002 年,固安县完成地区生产总值21.03亿元、财政收入1.20亿元,而十年后,固安已经完成华丽转身,由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县变身为产业结构高端、布局合理的现代产业新城。

据数据显示,2015年全县地区生产总值达177亿元,年增速17.1%;财政收入完成55.9亿元,增长39.3%;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35.7亿元,总量由全省第五位跃至第二位,固定资产投资、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主要经济指标增速位居全市前列。

与珠三角地区利用外来资金和技术,与长三角地区利用企业集群发展效应不同,在固安经济发展的转变中,被认为与一个产业新城模式的发展有关(前期更多是园区经济模式,后起开始综合考虑产城互动的问题),从而走出了与以往县域经济发展不同的道路。

审视我国的县域经济发展,目前出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一类总体上利用区位优势,尤其是长三角、珠三角地区,比如百强县的前几位,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上千亿。还有一类是中西部地区的老少边穷县域,产业和经济上的特点一般可以称之为农业大县、工业弱县、财政穷县。

对于县域经济而言最大的困难在于县一级的要素资源的存量难以满足转型发展的要求。从县域来讲,各种要素资源的禀赋和存量不足,县域的人才、资金基本都是外流的,大部分还是流向大城市、发达地区,造成县域经济发展动力不足。

对于县域经济的转型而言,产业就是王道,有了良好的可持续发展的产业就能成功。华夏幸福基业在十几年时间里以固安为基地,以产业为核心,紧紧抓住产业的薄弱环节,所谓“十几年只做一件事”,利用自己专业的招商团队,帮助县域吸引企业,发展产业,在招商上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按照华夏幸福的公开表述,产业新城就是产业为支撑、园区为载体、工业化和城镇化协调互动,新城建设不仅是包括了园区的建设,而且包括了园区发展的环境,持续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利用专业团队招商引资,不仅把园区搞起来,而且让这个产业支撑起来,围绕产业来做相关的配套建设和服务,最终实现自己的蜕变和转型发展。

产业新城模式的五大关键构成

基于针对固安案例的梳理,我们试图在产业新城与中国县域经济发展之间找到关联性,并尝试回答这种关联性是不是具有可复制性。

总体来看,华夏幸福把握了国际产业转移和大都市郊区化带来的产业升级、区域分工的历史机遇,聚焦于环渤海区域经济产业促进及大都市外溢需求,其“以产兴城、以城带产、产城共融,城乡统筹”的产业新城建设,有力促进了中国县域经济的发展。

具体分析如下:

一是产业新城的园区运作模式是基础。中国现在县域经济发展主要还是看产业,产业发展主要集聚于园区,而园区发展看投资环境。投资环境既有基础设施、原有产业基础等硬件环境,还有政策支持、制度环境等软件环境。

之前很多园区把这个“产业”狭义理解为工业,实际上应该是二三产业的融合发展。传统产业园区,在政府财政收入和GDP为王道的理念下,把工业园区作为自己的首选,在经济发展依靠对内投资和对外出口拉动的背景下,可能会一路高歌猛进。但是在出口疲软、投资不振,需要依靠创新、技术等刺激国内人群消费的供给侧改革背景下,把眼光放在高新技术企业、现代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等产业形态上才是成功的关键。

华夏幸福基业的产业新城不是千城一面,而是各具特色,因地制宜,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产业发展策略。比如华夏幸福投资运营的固安工业园区,主要是形成电子信息、高端装备制造、汽车零部件、新能源等产业集群。大厂潮白河工业园区是现代装备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等。这些都是各具特色的园区,是支撑产业新城的基础。

二是产业新城的产业链运作是关键。产业发展看园区,园区产业的发展要按照集群的思路,要发挥集聚效应,要集中化,只有集聚才能发挥这样一个效益。

产业积聚的核心是相关产业链的形成,园区只是一个载体,产业是它的支撑,产业链更是它的核心关键。产业链的形成既是产业园区自身注重并引导的结果,同时产业链的形成又让自身产业功能产生最大化的集聚效果。

华夏幸福作为“产业新城专家”(企业定位),始终致力于推动产业升级,并拥有专门运营团队,针对区域的具体情况,依据政策导向,制定符合地区的产业发展策略。组建起800多人的专业招商团队,并在美国、以色列、德国等地建起高科技孵化器,先后引进和形成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航天产业园、清华大学重大科技项目中试孵化基地、肽谷生物医药产业园等战略新兴产业集群,搭建起海外高科技项目进入固安的“绿色通道”。

而且,在经历了产业发展初级阶段之后,随着入驻园区企业的增多,园区开始进行产业整合,即通过科技手段,在传统产业中增加技术含量和经济附加值,逐步摆脱低端生产,建立完整的上下游产业链条,实现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向价值链高端进军。

三是产业新城的聚合产业群是灵魂。聚合产业群将若干同质化的产业聚合到一起,产业间、企业间相互激荡,形成了一系列的产业优势。在产业内,企业之间互动;产业外,企业可以结盟,共同对客户 提供产品和服务。同时,产业集群因享有地理上的优势而有可能获得更便捷的发展。

这种产业的群集具有特殊的优势,地理位置接近也许会产生集群间的激烈竞争,但企业间却可以分享信息资讯,聚合特定的需求,继而降低交易成本。

产业集群也能使一个个孤立的企业从较大规模的经济活动中受益,同时刺激相关产业和后续产业的发展,为产业群的发展创造一个有利的环境。

这是产业园区最主要,也是最关键的功能。产业新城不仅让企业进来,并且把产业做起来,更是围绕这个产业做相关的配套建设和服务,从而让产业形成聚合,形成聚合产业群。

目前,固安工业园区已形成了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电子信息、汽车零部件、高端装备制造等五大产业集群,取代了曾是固安“四大金刚”的钓具、滤芯、塑料、肠衣等传统支柱产业。

四是产业新城创新的PPP模式是核心。固安产业新城在方案设计上充分借鉴了英国道克兰港口新城和韩国松岛新城等国际经典 PPP 合作案例的主要经验,把平等、契约、诚信、共赢等公私合作理念融入到固安县政府与华夏幸福的协作开发和建设运营之中,取得了聚变的成果。

根据公开的资料,固安县政府通过委托上市公司华夏幸福整体投资开发园区,政府主导,企业运作,使得项目建设风生水起,并进入良性循环。采用市场机制引入战略合作者,投资、开发、建设、运营固安产业新城。

这种合作模式,划清了政府与企业的职责边界,由政府主导重大决策、组织制订规划、确定标准规范、提供政策支持,企业作为投资及开发主体,全权负责产业新城的开发建设业务。

同时通过“使用者付费”及必要的“政府付费”回收投资成本等购买服务模式,由固安县政府对华夏幸福公司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开发投资给予补偿。双方形成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作关系,调动了政府和企业两个方面的积极性,为产业新城建设实现高起点规划、高标准开发、高质量服务打下了坚实基础。

五是产业新城的企业主体责任是根本。传统的工业园区,对于一些没有收益或收益较低的项目,社会资本参与意愿不强,项目建设主要依靠政府投入。而固安工业园区统筹考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统筹建设民生项目、商业项目和产业项目,既防止了纯公益项目不被社会资本问津,也克服了盈利项目被社会资本过度追逐的弊端。

由于意识到产城融合过程中必须以人为本,固安工业园区打开了固安劳动就业的阀门。工业园区引进了近400家企业,他们不仅在建设中给固安带来了上万个临时就业岗位,而现今仅约上百家企业投产,就为当地提供了3万多个永久性岗位。如果这些正在建设的企业全部投产,提供就业将超过10万个。

此外,在加快城市建设的同时,固安县投资2.81亿元引进了北京八中固安分校;按三级甲等标准建设的幸福医院,也已启动建设;设立5000万元产业扶持基金和人才奖励基金,鼓励创业创新。​

在固安,园区建设促进了公共资源配置均等化,当地居民和外来人员同等享受首都优质的教育、医疗等公共资源和优质服务,并带动了全县民生投入的快速增长。

参考资料:

1.《县域崛起:产业新城的市场逻辑与改革价值》,来源2014年3月14日中国网;

2. 肖玮:《京津冀县域经济困局待解》,来源2015年5月8日《北京商报》;

3.《2015县域经济发展报告:全国百强县名单》,来源2015年8月24日中国县域经济网;

4. 刘展超:《县域经济发展新引擎与产业新城探索》,来源2012年6月8日一财网;

5. 《一座产业新城的创新之举——固安PPP模式探析》,来源2015年10月14日《河北经济日报》。

重新发现城市

理想城市,理想社会。就像多年前用城市营造来实现对建筑的多维批判成为共识一样,用社会变迁和人口迁徙来实现对城市的多维批判已成为今天的共识,此所谓方塘智库提出的“重新发现城市”的逻辑和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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